周末伴读：经济学终于开始说人话了丨《助推》&《“错误”的行为》

《“错误”的行为》以时间为顺序，讲述了行为经济学发展的历程，以及作者在不同时间段所研究的课题，包括心理账户、自我控制、公平与金融等，并介绍了实验的方法和研究成果。

《助推》讨论了非理性行为在不同领域的应用，包括养老金、信贷方案、处方药保险、器官捐献、排污环保、择校、医疗体系等。作者希望建立“自由主义的温和专制主义”，以助推的方式对公众进行方向性的引导，来实现既能保证人们做自由的选择，同时做有益的选择。

1、喜大普奔

讲真，我不爽传统经济学很久了。

经济类相关专业的学生想必都学过经济学或者经济学原理，传统经济学理论有个核心假设，即“经济人”假设，它假设了参与经济活动的人绝对理性，遵循最优化原则，在行为上追求效用最大化。然而，一个正常人只要留意周围的人和自己平时的行为，就能感觉到这假设就是扯蛋，虽然说不上哪里不对，但现实中肯定不是这样。不过为了学分和自己美好的未来，尽管脑袋里持反对意见，身体还是很诚实地写下了标准答案。从这个角度来说，大家身上确实有“经济人”的基因。

如今，随着理查德·泰勒获得2017年诺贝尔经济学奖，行为经济学确立了自己在经济学中的地位（或者说是行为经济学的学术地位稳固了才使得他获得奖项），他的著作《助推》和《“错误”的行为》也开始为人们所知晓。行为经济学花了将近50年，从异端邪教成为了必修课。越来越多的国家在政策的制定过程中参考了行为经济学的理念。

2、曾经越走越偏的经济学

大家可能都知道，传统经济学的“经济人”的假设，是经济学鼻祖亚当·斯密在《国富论》里面提出的。

那么“非理性人”呢？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也是亚当·斯密。他在1759年出版的《道德情操论》（比《国富论》还早十几年）里面阐述了自我控制的问题，是非理性人的雏形。甚至连亚当·斯密自己都表示，《道德情操论》是《国富论》的基础，可惜后来的人们只求“国富”，忘记了“道德”。

既然经济学在创立之初就提到了理性与非理性的辩证关系，那么经济学是怎样一步步发展成为“经济人”占绝对统治地位的呢。其实，在经济学发展初期，经济学中的理性与非理性部分是齐头并进的。早期的经济学大师，例如乔治·勒文施泰、威廉姆·斯坦利·杰文斯都对行为经济学方面的内容进行了阐述与完善。后来，一个关键人物——欧文·费雪在《利息理论》里面使用了无差异曲线，解释了理性经济人应该怎么做。虽然他清楚表明“自己的理论不是一个令人满意的描述性模型，因为其中没有考虑重要的行为因素”，但他似乎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人们开始在理性经济人的道路上开拓进取。1937年，保罗·萨缪尔森写了一篇论文《关于效用度量的一篇笔记》，建立了贴现效用模型。虽然论文里面也提出了模型的“严重局限性”，但这并不影响人们在经济人的道路上勇往直前。后来，维尔弗雷多·帕累托将数学方法引入了经济学（大家可能都还记得“帕累托最优”），至此，人们在经济人的道路上已经展翅高飞。

二战之后，越来越多数学方法开始融入经济学理论，经济学理论变得具有数学上的正统性。在（数学家转职）经济学家们的不断努力下，模型里的“经济人”越来越聪明，他们高度自律，摆脱了所有的自我控制问题，富有远见。具有讽刺意味的是，经济学家们优化的经济人模型要花许多年，但研究成果一出来，他们就立刻默认所有人都达到了这个水平，真是让普通人压力山大。

3、行为经济学艰难的复兴之路

行为经济学从可有可无，到如今无法被忽视，前前后后经历了将近50年，这50年行为经济学的发展可谓是步步艰辛。由于传统经济学的统治地位，行为经济家即使设计出滴水不漏的实验，列出翔实的研究过程及调查数据，也无法推翻原有的理论。反之，传统经济学家不用提供任何数据，仅仅依靠想象中的举例就能进行反驳。在传统经济学模型中，“误差”是个好东西，它可以为完全理性的经济人模型进行兜底，一切反常现象，只要它是随机的，称为误差项就行了。此外，行为经济学家还要忍受一次次传统经济学派的无视与不了了之，更免不了笔头上和口头上的激烈撕逼。《“错误”的行为》记录下了这个过程，可以说是书中非常有趣的一个看点。

4、经济学2.0

虽然行为经济学已经为经济学打开了新的大门，越来越多的经济学家开始接受人类的非理性。但原来的经济学知识也无需完全抛弃。回顾整个历史，经济学的发展是一个将复杂现实逐步抽象、理想化，再还原成现实的过程，这是认识事物的合理过程。理性人假设和均衡市场理论等理想化的模型虽然离现实世界相去甚远，却为研究经济打下了一个坚实的基础。行为经济学就像是在这基础上进行的一次大规模更新。在未来，经济学家可以在这些理性假设之上，结合行为经济学的理论不断修正，让经济学理论能够更好地反映普通人的生活，从而做出更切合实际的决策。

5、“把助推手段用在好的地方”

在一开始看到行为经济学的研究成果，如“心理账户”、损失厌恶、确定效应、框架依赖等内容时，我并不觉得很新鲜，因为这些概念在市场营销、产品设计和包装、广告宣传、甚至股票操作上都或多或少地使用到这些理论，这些理论在为企业或个体谋取利益上发挥了十分重要的作用。但《助推》让我眼前一亮的是，作者尝试把这些理论应用到政策的制定上，从而大多数人谋福利。比如说建立怎样的制度，来增加养老金、优化贷款方案、促进器官捐献等。作者希望建立起一个“自由主义的温和专治主义”，通过设计友好的选择环境和建筑，将群众引导在有益的区域内进行自由选择，让人们活得更幸福、更健康。“把助推手段用在好的地方”，这是作者在签售时通常会写的一句话，从作者的书中，我感受到了一种经世济国的崇高道德品质，这才是一个搞经济的人应该有的格局和情怀

6、写在最后

作者在《助推》和《“错误”的行为》里面都提到了一个例子：在一次聚会上，作者准备了一盘腰果作为餐前小吃。客人们不停地在吃腰果，对端上来正菜都不理不睬，于是作者把腰果端回了厨房。当作者回到餐厅时，客人们纷纷称赞他的这一举动，然后开始就餐。

看到这个例子，我想说的是：别的坚果可能不行，但腰果真的是吃了停不下来，不信你买一斤试试。

文 by 冬苟

编辑 by 子康

平章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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