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成网友认为：东北主播代表不了东北人的形象

核心提示

“东北主播占据了网络直播半壁江山”的说法,伴随着网络直播特别是移动网络直播的兴起存在已久,对东北主播“敢造”“粗鲁”“恶俗”的评价也随之而来。

有人因此回忆起曾经一再被东北小品、二人转以及影视剧丑化的东北人形象,忧虑东北主播的表现会让东北人的文化形象再一次贴上负面标签。

这些“共识”是事实吗?担忧有无必要?让数据说话。

1 东北人的网络形象究竟如何

全民直播时代,“东北直播”作为一个文化现象出现了。

中国互联网业界称2016年为“移动直播元年”,行业发展迅猛。据中国互联网信息中心数据显示,截至2017年6月,中国网络直播用户规模达到3.43亿,占网民总体的45.6%。

东北直播无疑站在了这一轮的风口上。据头部网对2016年最火的三大泛娱乐移动直播平台——映客、花椒和一直播的数据分析,当年前9个月,三大平台的东北三省直播主播总人数达到68.2万人,占全国主播总数的11%,略高于东北三省占全国总人口将近8%的比例。在主播收入的榜单中,收入排名前1000的主播中,东北三省有165人入围,占比16.5%,并在前十位中占据两席。其中,沈阳41人入围前1000,仅次于北京的213人、上海的58人。

虽然“半壁江山”的说法有些夸大,但东北主播的影响力无疑是巨大的,“东北直播”甚至作为数字经济的一个现象被提出。在2017年年底新华社的一组年终经济盘点的报道中,就将东北的网络直播与浙江的淘宝村、无锡的物联网并称为数字经济的新现象,认为“越来越多的领域因数字经济的注入释放出新的‘红利’。过去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现在则是‘一个产业赋能一方水土’”。

因直播而致富的主播肯定不少,网络直播是否能成为东北经济转型升级的一个突破口尚需观察。但可以肯定的是,东北主播群体的出现因冠以“东北”之名,而带有了地域文化的显著特征,必将对东北人的文化形象建设产生影响。

我们所要关注的正是这一文化上的影响。多年来,东北二人转、东北小品以及众多影视剧里出现的东北人,常以好面子、咋咋呼呼、好吃懒做、虎愣憨直、粗鲁土气的形象示人,已经给东北人的形象造成了相当大的负面影响。因此,相当多的东北文化学者非常担忧,作为新现象出现的东北直播会让东北人已经被丑化的形象更加雪上加霜。

为此,本报联合辽宁优点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推出了“东北直播与东北人文化形象”网络调查,希望对东北直播这一文化现象以及对东北人文化形象建设的影响有更准确的判断,并对其未来的发展提供一些参考。

2 90后群体是东北直播和小视频的最大受众

首先需要说明的是对“东北直播”这一概念的界定。因为很多网络主播都未标明真实的姓名和籍贯,所以我们也只能沿用一个约定俗成的说法,那就是除了在主播简介中明确注明是东北人或直播地点在东北的之外,用东北方言直播或直播内容以东北风情以及东北人的生活为主的主播,也都纳入了“东北直播”的范畴之中。

本次调查周期为5天,参与调查人数超过5000人,大学文化层次占77.1%。其中非东北人占到了56%,家在东北、现在外地生活的人占14%,家在东北也生活在东北的人占30%。这样的人群分布,无疑为调查提供了更多的视角,也有利于进行对比分析。

从受众的年龄分布来看,90后无疑是最大群体,无论是全网直播还是东北直播的粉丝情况均是如此,占到了总人数的54.65%(参见图1)。略有不同的是,东北直播的粉丝中年龄偏大,40岁以上人群总数比其他地区的主播多了5%左右。这或许可以说明东北直播的内容和风格,在以90后为主要受众的同时,也符合相当多中年及以上人群的口味。

3 东北直播不仅仅满足粉丝的猎奇心理

超过68%的受调查者表示会偶尔观看东北直播和小视频,经常观看的达到了27%。这一数据充分说明,收看东北直播和小视频已经成了网友浏览手机时的一项重要内容。

吸引他们点击东北直播和小视频的动机是什么呢?

问卷中,设计了5个选项:“喜欢”“感兴趣”“好奇”“无聊”及“其他”。37.11%的人选择了“感兴趣”,他们应该是东北直播比较忠实的粉丝了。超过两成的人则是因为“好奇”(参见图2)。

这个数据可以跟下一项调查比对,那就是对直播最感兴趣内容的选择(参见图3)。6个选项中,“游戏”“娱乐”“搞笑”“明星”4个选项基本上可以归入“娱乐”类,而“生活技能分享”“知识传播”基本上可以归入“知识、技能和信息类”,两者的占比基本上是五五开。

这与我们之前的预设并不完全一致,因为对东北直播的一大诟病就是他们以搞笑见长,甚至有很多主播使出浑身解数,不惜出乖露丑,只为博得点击量。但从调查来看,显然东北直播在满足一部分人的猎奇心理之外,还有其他一些本领可以吸引粉丝。

4 擅长搞笑、有创意、有才华是东北主播三大标签

我们专门设计了一个选项,就是“非东北人对东北主播的印象”。

这也是此次调查的核心内容之一。因为一段时间以来,与东北主播有关的负面新闻比较多,“恶俗”一词经常出现,作为东北人每每看到这样的新闻都会怒其不争,很担心东北人的形象被这些主播给毁了。

但数据却让我们感到了一些安慰:选择“恶俗”的人只有5.24%,超过一半的受调查者投了“擅长搞笑”这一票,还有接近四成的受调查者认为东北主播“内容很有创意”“在音乐和舞蹈方面很有才华”(参见图4)。

65%的人对给东北主播贴上“低俗”的标签很慎重,认为大部分主播和他们提供的内容还是积极、充满正能量的。

在非东北人对东北直播的好感度评价中,以10分计算,受调查者给出的分数是6.25分。这是一个勉强及格的分数,不算理想,但也不算太差。

5 媒体报道依旧是了解东北人的主要渠道

当谈论东北人时,你会想到什么?非东北人对于东北人的主观感受,前两个热门选项分别是“豪爽热情”“人高马大”,“憨厚”“实在善良”和“仗义”紧随其后,“搞笑”和“幽默”分别排在第六、第七位。也就是说,在非东北人的心中,东北人还是那个高高大大、憨厚实在的“纯爷们”。

有趣的是,“豪爽热情”“人高马大”,也正是东北人认为非东北人对自己最大的误解。东北人认为自己也可以多愁善感、纤细温柔(参见图5)。

在此次调查中,超过一半的非东北人受调查者表示,没有直接和东北人接触超过半年的经历,虽然身边有东北人的受调查者比例达到41%,但真正在东北地区居住超过半年的只有7%。

那么,问题来了,非东北人到底是通过何种方式了解传说中的东北人呢?除了亲身接触(占比21%),非东北人大多选择通过媒体报道(占比39%)了解东北人,这也说明媒体报道对于东北人形象的塑造和传播影响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

是否和东北人有过接触,以及是否在东北居住过,决定了对东北方言的印象有很大差异。在东北居住过半年和超过半年的时间、身边有东北人的人群,认为“东北方言很搞笑”；而既没有在东北居住过也没有接触过东北人的人群,则认为“东北方言比较土”。

与给东北主播打出的印象分相比,非东北人对东北人的总体印象分高了很多,7.29分。

这个分数亦喜亦忧,喜的是有63.5%的非东北人表示不会因为东北主播而影响对东北人的看法；忧的是,东北主播确实对东北人的文化形象建设起到的是反作用。

东北直播如果想有一个更健康的未来,必须要做巨大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