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初期，乐陵城外有家姓牟的农户，男的叫牟青仁，女的叫吴牟氏。吴牟氏二十岁时生下儿子牟树，从此没再生养。这两口子对这独子特别的疼爱，真个是捧在手里怕冻着，含在嘴里怕化了。
牟树十岁时生了一场大病，牟青仁两口子请医问药，钱都花净了，可每个郎中诊完脉，都摇头叹息，说没啥指望了。两口子不死心，带着孩子四处寻医，怎奈，没有一个郎中收留。
眼见儿子命在旦夕，吴牟氏抱着儿子哭得死去活来。邻居老太太看她哭得实在可怜，就对她说：“树儿他妈，没有药可救，咱们去求求菩萨试试，也许她老人家能救咱们树儿！”
听了老人的话，吴牟氏心里重又燃起了希望。她把儿子抱在怀里紧紧拥了拥，起身向门外走去！
吴牟氏出门，双膝一跪，一步一个头，一直磕到村外的庙里。她双手合十，跪在菩萨面前，祈求道：“大慈大悲的菩萨，求求你救救我儿！”吴牟氏不吃不喝，从早到晚一直跪在菩萨面前虔诚祈求。
菩萨双手合十，双目微闭，像是在静静思索，又像在静静聆听。
夜深了，当值和尚看到吴牟氏还跪在菩萨面前祈求，便劝道：“女施主，天晚了，回家去吧！”
吴牟氏不说话，只顾虔诚地磕头祈祷。和尚摇了摇头，去厨房拿了个窝头，倒了一碗热水放到吴牟氏身边，说：“女施主，吃点东西，喝点水，再求菩萨也不迟！”
吴牟氏感激地对和尚拜了拜，说：“多谢师父！”说完又继续磕头祈祷。和尚叹了口气，摇着头走了。
吴牟氏不吃不喝，跪在菩萨面前祈求了两天两夜，庙里的和尚们都为之动容。方丈对吴牟氏说：“施主，回去吧，生死由天，不是人所能力转得，但凡有法，这世上也就少了很多生离死别！”
“谢谢师傅！我是他的娘啊，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也绝不放手！只要老天肯帮我，哪怕把我的命借给我儿子，我都要试试！”
吴牟氏说到这里，眼睛一亮，“借命！”她重重给菩萨磕了个头，说：“菩萨，如果我儿子的命只有这么长，那您老人家请把我的命拿去续我儿子的命吧！我宁愿用我的命换他的命！”说完伏在菩萨脚下常跪不起……
吴牟氏伏在菩萨脚下整整三天，祈求菩萨把自己的命借给儿子，这五天五夜，吴牟氏不吃不喝，加上伤心，已经憔悴不堪，但她依然伏在菩萨脚下不停地祈求。
第六天早上，方丈给菩萨续香，惊奇地看到，那面无表情的菩萨，眼里竟然流下两行清泪！
这天早上，一直昏迷不醒的牟树终于醒了！牟树一睁眼就对爹喊道：“爹，我饿！”
牟青仁惊喜地给儿子热了碗稀粥，看着他狼吞虎咽的吃着，流下了开心的眼泪。突然他想起了什么，拔腿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道：“树他娘，树醒了！树他娘，树醒了！”
牟青仁边喊边往庙里跑，看到妻子还跪在菩萨面前，他流着眼泪，轻轻推了下妻子，说：“树他娘，树醒了！”
牟青仁这一推，吴牟氏便倒在了地上！牟青仁赶紧扶起妻子，却发现妻子的身体已经僵硬，显见已经去了许久！孩子刚醒，妻子却没了，牟青仁搂着妻子嚎啕大哭。
牟树醒来后，身体异常强壮，无病无灾的长大成人，结婚生子。牟树六十岁那年偶感伤寒，一天晚上，他梦到了娘，梦里娘还是那么年轻。她拉着牟树的手说：“儿啊，娘借给你的五十年命，就要到期了，收拾收拾，跟娘走吧！”
开始，牟树并没在意，可第二天晚上，他又做了那个相同的梦。此后几天，牟树每天晚上都会做到那个梦。他想起小时候生病，娘求菩萨借命给自己的事，心想，难道真的是娘把命借给了自己？
这天晚上，牟树又梦到娘跟他说，借的命到期了。梦里，牟树问娘：“娘啊，我的命真的是您借给我的？”
娘慈爱地摸着他的头，说：“儿啊，娘跟你换命的时候，只剩五十年的命了，所以你只能活到六十岁！”
牟树醒来，把儿子叫他面前，对他说：“儿啊，你奶奶借给我的命已经没了！赶紧去给我买寿衣，准备丧事，你奶奶说明天早上来接我！”
牟树的妻子和儿子听了，都笑了。妻子还戳着他脑门说:“老东西！一个伤寒就能要了命，亏你想的出来！”
牟树表情严肃地说：“我十岁大病，娘不吃不喝五天，没白没黑求菩萨把她的命借给我，我病好了，娘却没了！这事儿你应该知道！”
牟树又回头对儿子说：“你奶奶说她借我命的时候，只剩五十年寿命，明天是你奶奶的忌日，也是我该去的日子，你若是个孝顺孩子，就赶紧去买寿衣，我要穿上看合不合适！”
儿子拗不过牟树，便敲开一家寿衣店，买了套稍微贵些的寿衣。牟树穿在身上，让儿子扶着他下床，走了几步，问妻子：“你看看我这样子去见娘，行不行？”
“行！行！行！”妻子没好气地说。
“那就好！”牟树一边照镜子一边说：“孩子他娘，你去蒸几个黍米年糕，我明天给娘带上，我记得娘最爱吃这个！”
牟树的老伴拗不过他，便连夜蒸黍米年糕。年糕蒸出来，凉好，牟树让老伴用布包好，抱在胸前。这时已到凌晨时分，母子俩折腾了一夜都累了，便睡了过去。
第二天，母子醒来，已是日上三竿。想起牟树晚上的行为，老伴忍不住笑出声来。“哎，老家伙，醒醒，娘来接你了！”老伴拍了拍牟树，却觉得有种异样的感觉，她凑近一看，牟树双手紧紧抱着黍米糕，脸上挂着笑，不知何时已经真的走了！
埋葬牟树以后，一天晚上，牟树的老伴做了个梦，梦里，她看到了牟树跟一个中年女子来了。牟树告诉她，那个女人就是他们的娘。
女人对她说“：“媳妇，娘很喜欢你做的黍米年糕。这些年，咱们家穷，难为你了，娘没啥送给你，我有几件首饰，本来求菩萨那天想卖了，给树儿请郎中，没想到掉在桌下，滚进墙边洞里，没来得及拿出来，你拿出来，就当娘送给你的见面礼！”
牟树的老伴醒来，觉的梦做的好奇怪，第二天跟儿子说了。儿子说：“也许真的是奶奶要送你啥见面礼。”
儿子把八仙桌搬开，发现墙根真的有个洞，他把手伸进去，摸到了什么，拿出来一看竟然是个银戒指！他把手又伸进洞里，又摸出一对银耳环，还有一只银钗……
人无语，泪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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