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哥，九年换个拥抱，值！

世界还真是小啊，时隔三年后我辗转宁夏陕北关中流落至燕赵，在一个小县城里居然偶遇当年的甲方。人还是那个人，依然一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和战友挖坑打着牌，谈笑间大笔一挥几千万上亿的钱就成了别人的了。见面他依然叫我名字不带姓，我依然叫他老哥不叫总，一起奋斗过六年也是如此。所不同的只是这次见面多了握手和拥抱的环节。握手大概表示陌生人之间的礼貌或契合现时境况的礼节，而拥抱则表示久别重逢或那份从未说出过的默契留在了心里。更大的不同是他年创收50亿，而我依然相对为零。当然为他的成就而感到开心，但同时却无法面对内心里那个巨大的自己。当年他的公司刚刚起步，我是以工程承包商的身份与他建立的关系。那时的我是最低谷，我的公司不过是账户为零、只有一个员工就是本人而已。但或许是我的实干被人看在眼里，或许是老天垂怜，老哥哥把我能做的都给了我，陆陆续续断断续续竟干了五年。五年没让我登上巅峰，但应该算是走出了低谷，也见证了他公司飞速发展的奇迹。期间也发生了许多令人感动的小故事。我一介无名小卒，住在宾馆里游戏颓废时，总能接到他关心的电话，告诉我最近不要骚情啊，公安有行动。当时挺奇怪为什么所到之处的人们都坚决而主观地认为我喜欢嫖风浪荡。顾不了那么多了，事实上六年间我的周围有无数小美女簇拥，却从未发生过任何无照驾驶或事故。但他的关心依然让漂泊的人内心里暖暖的。那时的我还没有汽车，把别人的面包车在环山公路上开了360度以后也打消了拿照的念头，但他并不知道。某日夜里从工地返回公司找他签字而后回住处，他甩给我奥迪A8的钥匙，让我自己开回去，因为沙漠边缘夜里很难打到出租。我只能苦笑，说有出租的。事实上我一个人黑灯瞎火徒步二十几公里靠远处县城那片灯火的指引走回住处。因为摸黑多次掉进路边的草从。但爬起来，是唱着歌壮着胆往前走的。因为很开心他的信任，又担心零星沙棘的荒野会蹿出来狼。有一次挖机挖断了阴极保护的直埋电缆，又是周六日财务不在无法提款，但工期紧土建又要施工硬化地面，把这事告诉了他。他直接给了办公室钥匙，告诉我某个抽屉里有现金，需要多少自己去拿去买。我是乙方啊，为何如此信任我?只是因为他是军人出身吗？还是因为我除了长得像个嫖客的同时又像个君子?我一直无法回答自己。直到两年年以后，我成了他的下属，拥有了奇怪的少有的身份，在新建项目中，我既是甲方代表要参与和管理其他厂商或承包商，却又以乙方的身份继续承包自己的专业，既领工资又做生意，参与除财务以外的一切甲方事务，有独立住宿和办公室。自己的专业则自己申报自己执行而他只负责付款给我。一直到他的公司布局完毕步入正轨，而此时屈指一算我居然在沙漠边缘奋斗了六年。长期离家让亲朋好友家人变得疏离遥远，恍然大悟的我匆匆告别，告别了几个月而后偷着离开。因为我发现时间不知不觉飞逝而去，人生并没有很多个六年，扣除已去的，数数未来的，我能陪伴至亲的根本没剩下多少。而三年后的今天，我并没有想到我又会流落到另一个地方，我还以为离开他那里我就可以一直陪伴我至爱的那些人。也以为匆匆一别便不会再见到他，却不想会偶遇在更遥远的地方。六年里，他是大老板，我是小包工，感激也罢，欣赏也罢，但从未说出过什么。直到九年后在异地相逢，握手后的一个拥抱，我想这是男人之间的默契，一切不用言表。六年尽心竭力外加三年的耿耿于怀，用九年换来一个拥抱，我很释然而开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