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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题：小时只觉暑假短，长大才懂人生难
文/刘娜
1
记忆中，
明晃晃的太阳，
晒得门口的老树和田里的庄稼，
卷起叶子作揖投降。
树上的知了和墙根的夏虫，
热得发出撕心裂肺的求饶。
花猫踮着脚尖从屋顶钻进房角，
小狗喘着粗气由调皮变得乖巧。
蜻蜓集结成队在傍晚池塘上环绕，
萤火虫点亮明灯在黑夜中巡逻放哨。
月亮率领众星悄悄爬上树梢，
光着脚丫撒欢玩了一天的我们，
才在母亲的阵阵呼唤声中，
依依不舍地和小伙伴分道扬镳。
故乡的夏天，
是蝉鸣，是虫舞，是蝶飞，
是胡同里凉爽的过堂风
和树阴下的叶子摇。
2
那时候，
没有冰红茶和炒酸奶，
没有矿泉水和冰激凌。
奶奶牌的老式酸梅汤，
妈妈牌的冰糖绿豆茶，
一碗碗能从晚喝到早。
最喜欢小巷传来的“卖冰棍喽”，
两毛钱一根的糖纸老冰棍，
足以让每个嘴馋的孩子喜上眉梢；
如果碰见父母手头宽绰心情好，
给些零钱买瓶北冰洋橘子汽水，
那更是一整天都臭美得不得了。
待园子里的西瓜熟透落了秧，
摘回来放进井水冰个透心凉，
放到案板上咔嚓一切，
不管是沙瓤还是水瓤，
一样回味甘甜口齿清香。
故乡的夏天，
是甜汤，是酸果，是香瓜，
是喝汽水后打的嗝和吮着冰棍
怕吃完又怕化掉的纠结心肠。
3
那时候，
没有电脑和手机，
没有电玩和网游。
烫死人的日头下，
泥猴一样爬高上低的我们，
在树林里捉知了，在碾盘上摔泥巴，
到土河里捉鱼虾，在瓜棚里打扑克，
在收音机上断断续续收听《小喇叭》，
或者聚到谁家的黑白电视前，
伸长脖子看《少年英雄小哪吒》。
露天电影是那个年代的盛会，
十里八村的乡亲都盼它经常光临。
放映机照亮了空场地里的大屏幕，
我们不厌其烦地一遍遍重看
《黑猫警长》《小兵张嗄》和《葫芦娃》。
童年的夏天，
是热地，是土河，是乡情，
是喜欢的电视剧响起的片首曲，
和舞动在放映机前的后脑勺。
4
那时候，
很少出省游和出国游，
没有补习班和特长班。
做完了唯一的暑假作业，
就剩下大把自由支配的时间。
把牛羊赶上山坡，待青草割满竹箩，
将鸡鸭赶回圈中，帮父母干完农活，
我们手捧书页残缺不全的连环画，
数一数被孙猴子打死的妖怪有几个。
大一点后也读金庸和古龙的武侠，
有时一知半解地翻翻《聊斋志异》，
怀疑这世界到底有没有鬼怪和画皮。
待夜风摇动夜空斑驳的云朵，
我们也会聚在一起听奶奶讲传说。
从乡野奇事到灵异妖魔，
吓得瑟瑟发抖还壮着胆子想再听一个。
童年的夏天，
是劳作，是瞎话，是画册，
是天黑星稀的夜里幻想的嫦娥，
是好奇月亮之上有没有另一个我。
5
那时候，
没有花露水和电蚊香，
也没有驱蚊灯和大蚊帐。
清凉油凌冽的清香，
掺杂着妈妈熟悉的味道，
被夜风吹得忽近忽远。
在平房的大席片上，
在院子里的小竹床上，
父母时断时续的拉家常，
我们望着夜空中眨眼的星星，
数着数着就进入了梦乡：
梦见一只大知了从粘网中飞跑，
梦见偷瓜时被邻居逮个正着，
梦见葫芦娃成了同班同学，
梦见有个好看的姑娘从仙界跌落，
梦见妈妈突然变成一个白发老太婆
……
猛地从梦中醒来，
发现她正在床边坐，
手中摇着大蒲扇，
为睡成一排的孩子们，
驱走蚊虫和炎热，
扇来凉风和梦歌。
童年的夏天，
是老屋，是小床，是美梦，
是母亲轻声吟唱的摇篮曲，
还有从梦中笑醒的傻乐呵。
6
长大后，
我们离开故乡在外讨生活。
偶尔夏日回去难觅当初快乐。
老屋早已败落，池塘也已干涸，
垃圾堆满沟渠，小巷只剩老弱。
快递送到街口，网线架满房坡，
孩子迷上游戏，学校生源不多。
楼房倒是崭新，不过暂时住所，
老树仍在窗前，枝桠几近枯折。
昔日少年伙伴，不知何处散落，
就连故乡星月，也似灰尘蒙裹。
村中遇见故人，言辞颇为闪躲，
父母翘首以待，盼着游子归窝。
怅然不知所措，正要怀疑生活，
忽听林荫之下，少年在唱老歌：
池塘边的榕树上，
知了在声声叫着夏天。
操场边的秋千上，
只有蝴蝶停在上面。
黑板上老师的粉笔，
还在拼命叽叽喳喳写个不停，
等待着下课，
等待着放学，
等待游戏的童年
……
小时只觉暑假短，那是年幼心思简，
如今总觉苦夏长，只因人生多维艰。
多少童年成往事，昔日少年熬中年，
如若他日故乡见，唤我小名两不厌。
——谨以此文致迎来暑假的小孩子和大孩子。
闲时花开（ID：xsha369）：作者刘娜，80后老女孩，情感专栏作者，原创爆文写手，能写亲情爱情故事，会写亲子教育热点，被读者称为“能文艺也理性的女中年，敢柔情也死磕的傻大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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