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论：中国足球上不去的原因探讨

我略谈了体质人类学层面的中国人的体质问题和文化人类学层面的战斗精神问题，以为这是制约中国足球的两大症结。有朋友立即指出：更大、更根本的问题在体制。此论当然有理，但把各领域存在的问题简单归纳于体制，便等于什么也没说。我们可以举出反例：在同一体制下，何以乒乓球、羽毛球、跳水、射击、女排等项目取得骄人成绩，支撑中国成为世界第二或第三体育强国？这就需要从体质人类学和文化人类学层面作具体讨论。

作为三大球之一的排球，中国率先有所突破，这是因为排球比赛是在一张横网的两边展开的，不存在中国人最弱的贴身搏击问题。当然，排球（主要是女排）能在上世纪80年代登上世界高峰，导源于70年代聘请日本女排教练大松博文，采用大松的魔鬼式训练方法（后来概括为三从一大，即从难从严从实战出发，大运动量），加上80年代昂扬的民气的支持，女排迅速崛起，成为继日本女排之后的又一个五连冠。（当时男排也在上升，进入过世界前八）女排精神成为80年代时代精神的表征。女排通过全国精选人才，解决了体质问题，三从一大的训练磨励了战斗意志和精湛技术。人们谈及女排，记得的是郎平，这是有道理的，但另一个人也不应忘却，这便是教练袁伟民，他是女排精神和战法的重要缔造者。但袁也决非万能，他任国家体委主任时重点管男足，几年过去，毫无成效。原因是体质不及人和战斗意志差这两大痼疾难以克服。近十多年，中国足球引进了几乎全部国际前沿办法，诸如俱乐部制，中甲、中超联赛，球员出国深造，引进外国优秀球员（不少人在本届世界杯赛场上可见其身影），聘请外国高级教练，直至请曾率意大利队获大力神杯的里皮作中国国家队教练。然而以上诸法均未收实效。原因乃在于束缚中国足球的那两大痼疾未获有效治疗。——当然，这也可归结为体制问题，我们的体制官气重，急功近利（为了对上有交待），不在根本上用力。

（一）国民体质提升缺乏持续强劲措施。

试作比较：日本人的体质一向不强，身高还低于中国人，故有＂倭人＂＂东洋矮子＂之贬称。有鉴于此，日本自明治维新始，即用力于改良国民体质，明治天皇带头吃牛肉，改变日本素食传统，意在提高国民体质。二战后，日本从十分困难的五十年代初期开始，即为全国中小学生每天提供一瓶牛奶。日本人身高在战后七十年间大有增长。我在日本几年间发现，与我年龄相仿或较长者，普遍矮于我（时有一米七，现已萎缩三厘米），而中青年则大都高于我5至8厘米。这便是自明治以来，特别是二战以后持之以恒地改善国民饮食，提升国民体质的结果。这也是日本足球于近十多年大幅提升的一个基础。我们国家近一百多年的前段，国衰民穷，谈不上国民体质提升。近几十年来物质生活改善，国民体质有所提升，但我们并无这方面的长远计划和有力措施，故国民体质提升有限，这从足球赛中便可以看出，中国球员不仅不能与欧美及澳大利亚、新西兰抗衡，现在体能已弱于韩、日。中国足球跌至亚洲二三流队行列，也就不足为怪了。一味责骂国足无济于事。

（二）坚毅不屈、英勇顽强的国民精神未获发扬。

五、六十年代频苛酷的政治运动对囯人精神的摧折，自不待言，改开以来国民精神有所振奋，遂有女排等项目的崛起，但近四十年教育的偏失也贻祸不浅，重智轻体、重智轻德，使下一代精神状态身体状态皆出现毛病。

大约二十几年前，中国青年报发表一篇报道：由中日两国教育团体组织中日少年作长途拉练，有些家长随行。行进途中，渐有少年退场，一看，多为中国少年，一边称累，一边摊倒在地，而中国家长们慰问不已，还有些家长连劝正在行走的孩子下场，不要累坏了身子。反观日本孩子，多咬紧牙关，奋力前行，家长则轻呼＂刚巴度＂（加油）。抵达终点的多为日本孩子，中国孩子了了无几。据说，后来有参加此活动的日本人说，中国没有什么了不起，看看他们的孩子，我们就放心了！平心而论，将问题收缩到足球选材，上述两种少年群体，孰优孰劣不是明晰可辨吗！

论足球翻身，非从国民体质和国民精神的建设上入手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