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门铃声将我从睡梦中唤醒,缓慢的从床上起身,这几日,玄风症频频发作,头有些隐隐作痛,踱步至门前“怎么这么慢?我还以为没人在家呢”快递员紧皱眉头,递过来一个长方形的盒子,打开盒子,印入眼帘的是一条暗红色碎花连衣裙,我微张嘴角,一边抱怨着这个颜色不太合适,一边换上裙子在镜子前照了照,突然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身材像是没大的变化,瘦了一些,眼角的皱纹却将我拉回了现实。
傍晚,我穿着新裙子与小区的几个老伴散步,接受着来自老太太的赞美。
“听说你要去加拿大啦?”
“是呀,正在办签证呢,等我孙子放暑假,一家人一起去,到时候就穿这条裙子”我说这话时,趾高气昂,等待着那些人用夸赞的词汇将我的心填满,然而瞬间的满足之后却是心慌与愧疚,大概是内心深处了解并同情,我们始终走不出年轮,我们拥有的共同世界就是这四方的高楼围绕起来的小小花园,盼着,等待着,亲人过来多瞧一眼,却又不忍他们被束缚于此。
所以,当我听到自己因为身体原因不能去加拿大时,尽管心里无限失落,在孩子面前,却装作若无其事,特别是当我看到孙子一脸期待,又怎么忍心扫了他的兴致,孩子们上飞机前给我发了条信息,我盯着窗外的天空,这辈子,只能这么遥远的看着飞机飞过的弧线,向往着窗外的世界,我真的老了,从来没有如此深刻的认识这个问题,我缓缓从箱子里拿出了母亲的照片,多久没有看到这张微笑的脸,兴许是此刻太委屈,兴许是我太想念她,我想起了许多已经被遗忘的事情
“还记得小时候我们一起乘凉的那颗柚子树吗?夏天的夜晚,我们邻里邻舍坐在一起,聊着家常,夏天的蚊子很多,我头枕着你,听着规律的蒲扇声,缓缓入梦,家门口那条大河,父亲经常坐在河边垂钓,一坐就是一下午,你还老要我去给他送饭;那时,被你骂了、受了委屈总是会跑到父亲怀里,哭丧着脸找他要零花钱,现在,连个说说话的人都没了。后来我长大了,去了外地上学,家里就剩下你和父亲,还记得每次回家,总是听不完的念叨,再后来,我工作,结婚,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我甚至都不记得,你们的头发是什么时候白的......”说到此,才发觉眼泪打湿了面容,年轻的时候总以为人就像电影里那样,瞬间变老,现在才明白,在生活的点点滴滴里,还来不及反应,岁月正仓促的走过。
孩子们拍了许多照片,通过他们的视角,我微笑的看着那个触不到的世界,突然,孙子拿出一张浏阳大围山玉泉山庄的门票,我有些诧异。
“你没去成加拿大,我们打算陪你去一趟玉泉山庄,这地,你肯定喜欢”,看着图片上丛林环绕,湖光山色,我想起了那颗柚子树下母亲的笑脸,转眼,却是孩子们笑意盈盈的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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