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记里的法律故事之2：孙悟空打死混世魔王是正当防卫吗？

上回我们讲到，孙悟空只有可以忽略不计的孩童时刻，他迅速长大成"人"，并当上了美猴王，学得一身武艺归来。在归来时初试身手就打死了抢占他地盘的混世魔王。这是怎么回事呢？这种行为在法律上又如何定性呢？

西游记第二回"悟彻菩提真妙理　断魔归本合元神"里说，美猴王学艺归来，猴子猴孙们见了他不是欢天喜地，而是悲悲切切。美猴王一询问，得知近来有一个自称混世魔王的妖魔在此欺虐，强要占猴子们的水帘洞府，抢了猴子们家火，捉了许多子侄，教他们昼夜无眠，孙悟空若再年载不来，连山洞尽属他人矣。美猴王一听大怒，找打混世魔王，几个回合下来，就照混世魔王顶门一下，将他砍为两段。然后领众杀进洞中，将那大小妖精，尽皆剿灭。

如果我们不假定混世魔王为"人"，则孙悟空最多就是一个杀害珍惜动物（还不一定是保护动物）的行为。但这里我们假定混世魔王为"妖人"。则孙悟空有一个故意杀人的行为。那么，构成故意杀人罪吗？

故意杀人罪有四个构成要件（最新的学说是认为是犯罪三要件，我们仍按传统来）：（1）主体要件：行为人具有承担刑事责任能力的人；（2）主观要件：行为人对其所实施的杀害行为在主观上存在故意或过失的心理状态；（3）客体要件：杀害行为侵害的是法律所保护的社会关系；（4）客观要件：说明杀害行为的社会危害性，而为该行为成立犯罪所必须具备的客观事实特征。美猴王的行为满足第一和第二个要件是没有疑问的。关键看第三和第四个要件，这里涉及到正当防卫相关问题。

正当防卫，指对正在进行不法侵害行为的人，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一定限度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对正在进行行凶、杀人、抢劫、强奸、绑架以及其他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而采取防卫行为，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不属于防卫过当，仍然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这叫无限正当防卫。无限正当防卫的要诀一是面对有生命危险的犯罪，二是犯罪行为有正在进行必须制止的现实紧迫性。本故事中混世魔王的主要不法侵害包括绑架和侵占等。如果绑架猴子猴孙的行为已经结束，只有侵占，则孙悟空采取杀害行为则明显防卫过当，要按照故意杀人罪处理。这里的难点是如果绑架行为还在持续怎么定性。美猴王如果自己被绑架了，无论什么时候进行反抗，杀死了混世魔王，都是正当防卫。但美猴王自己并没有被绑架，而是他的子民被绑架，面对混世魔王时，并没有经过交涉，直接杀害了混世魔王，这种行为，要定性为可以履行无限正当防卫权，就缺少现实紧迫性，因此是很难成立的。

当然了，本故事的主人公孙悟空正处在"原罪"时期，他还并没有认识到自己犯下了什么罪孽。等他后来经历了更多，知道的时候，他就会去取经赎罪了。这就是《西游记》本名《西游释厄传》的原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