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快哉风
看惯了好莱坞影视片,同学们一定对这一幕很熟悉:一旦美军士兵负伤倒地,他第一时间撕心裂肺喊出的,既不是“妈妈”也不是“上帝”,而是一个单词:“MEDIC(医护兵)!”
图:美国战争片常见的一幕
医护兵,或称卫生兵,是和战争相伴的特殊兵种。在同伴看来是天使,在敌人看来是魔法师。
一、
军队里的医护兵,有两种,一种是协同部队作战的战地救护兵,一种是野战医院的医护兵。后一种是纯粹的医务人员,前一种的身份则有双重性:既是作战人员,又是救护兵。
图:美军的随军医护兵
话说,你头盔印个红十字我就不打你了?
原因是这样:战争这玩意,欧洲国家互相打过来打过去,忽然有天觉得我们都是文明人啊,不该那么野蛮啊,于是,1864年,12个欧洲国家坐在一起,签订了著名的《日内瓦公约》,其中规定受过专业训练的医务兵在进行战场救护时应和平民一样受到保护,当然有前提:医务兵携带的武器仅用于自卫和保护伤者,如果将武器用于攻击性行为,则不受保护。
图:1864年日内瓦公约签署原件照
根据公约,故意向佩戴红十字标志的医务兵开火是一种战争罪行。
说实话,日内瓦公约非常英明,人毕竟不是野兽,但现实战争中却很难如公约里的白纸黑字那般清晰。比如,战场上,一个带着枪的医护兵,如何界定他是自卫还是攻击?所以难免走火死人。而且,时间一长大家都学精了,比如美军在朝鲜战争中,全用飞机、大炮轰炸志愿军的后勤部队——什么,里面有医疗兵,对不起,我没看见啊。
图:二战美军的医护兵
但总的来说,日内瓦公约对战地救护和战俘的权益保护,很有成效。
拿二战来说,盟军飞行员就不会向德军救护车开火,而德军也同样不会射击盟军医护兵,在市场花园战役中,德军医院还救治了大批英军伞兵伤员。
图:二战德军的医护兵
图:二战苏军的卫生女兵,伤员的眼神宛如见到了天使
不过,二战中的一个国家,却视日内瓦公约如无物,公然将枪口瞄准红十字。
暴走的日本。
二、
先说明一点很多人搞不清楚的事实:日本是1886年(明治19年)6月5日加入日内瓦公约的,在日俄战争中由于优待俘虏还得到国际社会的好评。1929年在进一步完善战俘待遇的日内瓦国际会议上,日本政府最终拒绝通过此公约,不过,日本外务大臣东乡茂德曾向国际社会表示,如果需要,日本还是会实施公约中所规定的条例。
图:日军摆拍的为中国俘虏治伤,注意中国士兵不屈的表情
但是,在中国战场和太平洋战场上,我们看到日军显然是“不需要”。
从淞沪会战开始,日军就公然轰炸标有红十字标识的医院、难民收容站,虐杀医护人员。此后的战事中,这一行为成为日军的保留项目。1941年圣诞节前,日军攻陷香港进入圣斯蒂芬医院。屠杀了64名英军伤员,并集体强奸杀害了78名女医生和护士(日军第38师团230联队12队34小队宫本见二口述)。
图:被日军轰炸的医院废墟
而在太平洋战场上,日军狙击手对付美军的一大绝招,就是瞄准红十字标志射击。因为打死一个医护兵,等于间接杀死更多的伤兵。我们熟悉的硫磺岛战役,日军就发誓一个人要杀死10个美军才能死,搞到后来美军救护兵一定互相提醒:别戴那该死的红十字!
图:《血战钢锯岭》里,老医护兵提醒主人公摘下红十字标志
图:《血战钢锯岭》里,老医护兵提醒主人公摘下红十字标志
图:《血战钢锯岭》里,老医护兵提醒主人公摘下红十字标志
最早揭开这种魔鬼战法第一幕的,是1943年5月的阿图岛战役。
阿图岛是美国阿拉斯加州阿留申群岛中最西端的一个岛屿,二战中一度被日本占领,成为二战唯一被日军占领的美军本土。为夺回领土,美军派遣了11000人的美国第7步兵师,攻打岛上2630人的日本守军。
恶战进行了三周,残余的一千日军弹尽粮绝后,端起了刺刀趁夜开始了垂死的“万岁冲锋”。
图:阿图岛的美军在阵地宿营
前沿的美军士兵正在阵地里酣睡,很多人被扎死在睡袋中。疯狂的日本兵接着扫荡了一个战地救护站,将所有医疗人员和伤兵全部屠杀。最后,日军一半被打死,剩下的全部自杀,只剩下28名受伤活着的被俘。
美军打扫战场的过程中,医护兵按照惯例,对幸存的日军伤员给予救治。但日军伤员等对方过来时,就拉响手榴弹同归于尽。
图:日军的万岁冲锋
美军付出了多达1697人的巨大伤亡代价,但这笔学费很值得。
三、
阿图岛战役让美国人第一次见识到日军毫无人道的疯狂。他们就此掌握了一个严酷的事实:日本人不遵循西方战争法惯例,不遵守日内瓦公约,更不珍惜自己的生命。
图:美国舆论当时称,日军是散发着臭味的小个子野兽
可笑的是,日军对敌人不遵守战时国际法,却利用敌人的遵守玩花样,风哥前面写过“橘丸号事件”,1500名日军士兵装成病号,躲在医疗船上暗渡陈仓,却被美军识破,全部活捉,创下日本陆军史上成建制被俘人数最多的耻辱记录。
图:“橘丸号事件”
话说,美国人岂是善辈?阿图岛后的一系列战斗中,美军以牙还牙展开血腥报复:大炮、机枪、火焰喷射器、坦克一起上,消灭所有活着的日本兵,严禁医护兵救治战场日军伤员。
图:今天的游戏里重现了美军报复的那一幕
最后,很多网络文章说日军没有医疗兵,对待自己的伤员也是不管不顾,甚至击毙,这不是全部事实。
图:二战日军卫生兵,戴着细十字标志的臂章
图:二战日军卫生兵的救护包
日本陆军中,一个师团设一个卫生队,由总部、车辆中队和担架中队组成,有三、四个野战医院,配有医生和看护妇;一个大队原则上设两名军医(一般只有一个),一个中队设两名卫生兵,也就是救护兵。
图:二战日军宣传画,两个伤兵互刺自杀
不过,医护人员的数量杯水车薪,加上日军确实有受伤后觉得耻辱自杀的传统,军医和卫生兵火线救护的例子罕见罕有,更多的情况是:一地尸体中,伤员们拿出手榴弹和刺刀自我了断:“xx君,靖国神社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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