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下雨的周五,苏程走进了专教403。教室内杂乱堆放的建筑模型、铺满整张桌子的设计图纸,以及白板上的图画,将这位建筑学大五学生拉回了她曾经日夜拼搏的那些岁月。
她挑选一张椅子坐了下来。黑色的短袖使她显得格外精神。眼前的这位女生,明眸皓齿,举止大方。她是2016和2017年武汉大学“网红”录取通知书的设计者。本科期间曾多次获得国奖和专项奖学金,也多次被评为三好学生和社会积极分子。目前已经取得清华大学建筑学院的五个保研名额之一。在建筑学的整整四年,苏程一直保持专业第一,用她的话来说,“优秀是一种习惯”。
人生不是只有“起跑线”
“我其实不太赞同‘起跑线’这个词,因为‘起跑线’都不是由我们自己选择的,没到终点之前,谁都不知道谁才是最后的胜利者。”这是在苏程谈及转专业问题的第一句话。
初来武大时,苏程并不是城市设计学院的学生,高考结束后,她听从父母和周围人的意见,选择了就业前景较好的地理信息专业。经过一学期的了解和学习,她意识到与严谨学究的现专业相比,自己更愿意做一些贴近生活、灵活创意的事情。她发现建筑学正是她理想的专业类型。
如愿转入城市设计学院后,新的挑战也随之而来。由于比其他同学少上了一年专业课,加上学习模式和环境的改变,使得苏程在新专业的学习上非常吃力。这就意味着她要付出更多的努力和汗水。她抓紧一切课余时间和机会学习,积极向老师请教,主动跟身边优秀的同学交流,图书馆成了她的第二个家。
当时的图书馆并不像现在这样可以提前预约,为了占个好座位,苏程经常7点多就捧着豆浆站在图书馆门前排队,一待就是一整天,直到十点多闭馆才离开。回到寝室后,她还要整理相关学习资料,浏览建筑行业最新资讯,往往一两点才能入眠。
在学习上,苏程是出了名的“拼命三娘”。有一次梧桐絮飘到她眼睛里,引起急性结膜炎,当时恰逢交图周,尽管医生反复叮嘱不能熬夜、不能过度用眼,否则很可能失明。但苏程并没有就此停下脚步。现在回想起来,冒着失明的风险去学习,她觉得自己当时真的很疯狂。
“勤奋踏实,做事出色,超额完成任务的有心人”,这是苏程专业课老师王炎松给她的评价。大二暑假,苏程从王老师手里接到一个代表学院的项目任务书。当时很多同学积极性并不高,也鲜有同学留在武汉。苏程只好一个一个联系,好不容易凑齐了人手,设计方案又被严格的老师退回。但苏程没有轻易放弃,她耐心地安慰同学,一步一步,终于将项目圆满完成。
好闺蜜陈靖翎回想起今年和苏程一起做毕业文化衫大赛设计,两人一直泡在图书馆,不停地整理素材、画图,可最后效果并不理想。后期答辩还要拍视频,陈靖翎就有些力不从心,可苏程一直在坚持。她主动地找了很多视频案例,自己当起了导演,还四处联系同学当演员,学着剪辑视频,制作后期。“就感觉苏程身上洋溢着自信,发着光一样。”陈靖翎说。
在建筑学的整整四年,这种自信一直伴随着苏程,让她能够蝉联专业第一的宝座,敢于挑战所谓的“不可能”。
设计者的荣光
2016年夏天,一款“中国最美通知书”红遍了整个网络。精美的建筑,秀丽的画风,向每一位收到录取通知书的学子传递着武汉大学的氤氲。当时大三的苏程便是那次通知书的设计者。
当被辅导员告知设计稿被校方选中时,苏程形容自己当时“简直不敢相信”。一想到将有7000多名新生会收到自己设计的作品,并视作他们的青春纪念而珍藏一生,苏程就激动万分。她第一次感受到设计的力量对社会的影响,“原来通过设计,我也可以为母校、甚至为社会做点什么”。
“那是第一次由学生设计录取通知书,没有任何资料先例可以参考”。苏程回忆说,从前期设计灵感构思,到资料素材搜集,再到成果的绘制整理,大概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而且当时恰逢考试周,时间很紧张。即使在勤工助学岗位值班的时候,她还搬着小板凳,坐在那里,抱着电脑一笔一笔地画。
微博的头条,网友的赞叹,朋友圈的刷屏,让苏程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快乐。她很享受这种踏实努力被他人认可的成就感。这能让她“认识到自己存在的价值”。
虽为理工科背景出身,但苏程骨子里却有着文艺范。她常自诩为“热爱生活的设计师”。她的设计小到创意书签、明信片,大到主题展板、实体樱花亭。从小习画的她养成了对生活敏锐而细致的观察力,也更善于发现生活的美,并以此为设计的创作源泉。
在设计这条路上,苏程的热情有时也会受到一些打击。她曾和同学参加过一次校级设计大赛,大家收集素材、反复讨论,为这个比赛倾注大量心血,但最后却因为赛制突然改变和作品存在争议,比赛方直接取消了他们第一的成绩。“花费那么多时间的东西说没就没”,苏程很生气,但更多的是无助。如今回想起来,苏程发现其实“其实没什么熬不过去的”。
苏程也是学院舞蹈队的一名成员,连续两年金秋艺术节舞蹈大赛都有她的身姿。爱好唱歌的她还曾受邀参加湖南卫视歌唱类节目《我想和你唱》的录制。在课余时间,苏程还会跑去万林做志愿者,尽管课业已经足够繁重,但她仍然没有落下志愿工作。在她心里,“帮助别人真的很有意义”。
梦想家的胜利
“我觉得‘学霸’这个词更多的是一种对待事情的态度,就好像那句话——优秀是一种习惯。”苏程在研究生面试时对考官说。
在苏程之前,武大建筑学从未有学生被成功保研到清华。对每一个建筑学专业学子而言,清华正成为一个诱人的记录,等待着真正的勇士去打破。
她想起老师曾说,“你们就不要去想着清北了,实在想去就报个北大,别想着清华了,全国五人的指标‘老八校’每个分一个都不够呢!”苏程觉得,老师说的话确实很有道理,当时也有些沮丧。但是她觉得,“梦想确实很遥远,可如果你连想的勇气都没有,那就更不可能实现了”。
苏程还记得复试时,同济大学和清华大学面试时间撞在了同一天,“鱼和熊掌不可得兼”,本来按照她的成绩,拿到同济大学的OFFER易如反掌,可是清华却颇具风险。她身边的同学好友都劝她保守起见,放弃遥不可及的清华梦,不要拿自己的人生作为赌注。
但苏程从来不是一个保守主义者,“我喜欢做有挑战性的事情,既然选择了远方,便只顾风雨兼程。”即使没有后路可选,做好了落榜就去找工作的心理准备,苏程还是孤注一掷、破釜沉舟地踏上了清华的复试之路。
“其实我当时也很虚,毕竟成功率太渺茫”。苏程回忆起那时的心境,自己的底气并不足。她也害怕四年以来的心血付诸东流。但她不愿意认输,“即使失败,但至少我尝试过,就不会后悔。”
复试结束后那天,苏程忐忑地回到寝室,心绪杂乱。她拿起书想转移注意力,但根本看不进去。为了让自己平静,她随手点开了一部电影。她清楚地记得那天晚上九点半,电影的情节也刚好进入高潮部分,电话突然响起,是北京的号码。电话那头的老师告诉她,“成了,一切都成了。”苏程长舒一口气,她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记者:蔡怡晨
编辑:易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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