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永元,中央电视台节目主持人,《电影传奇》栏目制片人,国内“腕”级连环画收藏爱好者,至今已将中国电影连环画基本收齐,并主持出版一百本中国电影百年的连环画。
圈内都知道,央视名嘴崔永元收藏小人书成瘾。2009年9月由崔永元创办的一座名为“连环画传奇馆”的私人收藏博物馆正式开馆。博物馆位于北京城东高碑店华声天桥的中心地带,馆中展出了由他收藏的连环画作品以及王弘力、董辰生、贺友直等多位名家捐赠手稿近300幅。
随着连环画传奇馆的正式开馆,央视主持人崔永元又有了一个新的身份:连环画传奇馆馆主。传奇馆属于公益性质对外免费,馆中展出了崔永元多年来收藏的大量珍贵连环画作品,以及王弘力、董辰生、贺友直等多位名家捐赠手稿近300幅,引得国内众多画家和连环画爱好者纷拥而至。提起“主持人”与“馆主”的双重身份,崔永元想在中间加个连接词:“连迷”。崔永元从小就痴迷连环画,家里迄今已收藏了3000余 本精品连环画,在连环画收藏界已成资深人士。崔永元平常喜欢到潘家园和报国寺淘连环画,许多潘家园的摊主都跟他熟识。连环画又称“小人书”,是用多幅画面 连续叙述一个故事或事件发展过程的艺术形式。崔永元从潘家园淘“小人书”颇有些年头,他一直想给这些藏品找个栖身之所,如今如愿以偿,他说道:“你知道我 们都在哪儿交流吗?都在潘家园地摊上交流,都背个旧书包站那聊两句,现在有了这个馆,喜欢连环画的朋友还可以上这个地方来。”
中国电影连环画总共3000多本,崔永元现在已经基本将它们纳入囊中。他在家里特辟一个房间来存放他的宝贝,房间的温度、湿度都被严格控制,其规范程度可与国家资料馆媲美。
崔永元解释说,其实他自己从小就痴迷连环画,家里收藏了近千本连环画精品,他觉得那些小人书画得太好了,但是现在好像被忽略了,有失传的危险。于是,他萌生了运作创办一家连环画博物馆的念头,以此保存连环画的记忆。
多年之后,崔永元仍然能够记得起自己年龄还是个位数时,偶尔考试考得比较好了,父母带他去书店买连环画,“出了5本新的,但大人就给买2本。没办法我就坐在地上哭,我妈也不急,‘再哭连这2本也不给你买。’知道什么叫万籁俱静吗,就是我听到这句话的感觉。”这样的噩梦不久前小崔还在做,“我梦见自己又回到了那家书店,跟服务员说,所有的连环画一样给我拿一本,她一边打算盘一边看我,想的一定是‘小子,你买得起吗?’算完跟我说‘3700元’,我一听乐了,‘这么便宜,每样再给我拿一本’……后来人家把所有的书全装在一个平板车上,我就使劲儿推啊,怎么都推不动,一紧张就醒了,这个后悔啊,你说我再多使点劲儿不就推到家了吗!”崔永元叹息自己生不逢时,等到他手里开始有一点经济支配权的时候,中国的连环画就衰落了,分水岭似乎是电视剧版本的《陈真》《霍元甲》被做成连环画出版之后,连友们称之为“跑马书”的劣质连环画越来越多,直至1986年就完全不出了。
因为爱书,崔永元还结识了一批连友。这让声称自己生活区域狭窄的小崔,有了找到组织的感觉。
■收藏家语录
“作为一个成人、一个经济基础丰厚的成人、尤其是一个有了名气的成人的好处,便是可以纵容自己的嗜好。”“多半人都爱钱,那还是很致命的爱好,多少人为它赴汤蹈火!我爱小人书。”
从热爱,到收藏,再到亲自扮演连环画中的人物(上图为崔的“施洋”造型),崔永元应了一句话:“不疯魔,不成活。”
依靠痴心和名人效应,崔永元成了连环画收藏界的“大腕”。
花两千块买一册《白毛女》,崔永元当了回冤大头。
收藏老电影连环画是崔永元的强项。
“我宁愿当个病人,是个疯子最好。”崔永元说。这是在我几乎是带着抱歉地问他说,用搜索引擎查你的名字,头一页出现最多是“病人崔永元”?
他竟立刻就肯定了这个称谓,而且认为是“毫无疑问”!
“你活在这个世界上,处处不合潮流,你跟不上时代前进的步伐,怎么不是病人呢?”崔永元将“病人”与过去的“落后分子”划了个等号。世人皆知,中国近现代史上,“落后分子”在今天看来并非贬意的称谓。“现在当病人特别荣耀,这样一个病态的社会,如果与社会走得一致才叫有病。假如你觉得这个社会健康,那就叫我病人好了。”世人皆知,崔永元的招牌表情是很自然地“皮笑肉不笑”,说起“病人”,他却几乎是欢欣鼓舞得恨不能拍拍自己的肩膀以示嘉许地乐呵着说:“我喜欢这个称呼,发自内心地喜欢!”这是崔永元的得意,而在谈及连环画以及连友(喜欢连环画的朋友),他露出的快乐神色一瞬间竟令人有纯洁的感觉。
于是,在神六发射的前一天下午,我们没有谈超女和CCTV的主持人们,聊的是这个42岁的男人自幼便喜欢的“小人书”。
生不逢时的收藏家
作为一个成人、一个经济基础丰厚的成人、尤其是一个有了名气的成人的好处,便是可以纵容自己的嗜好。“崔永元爱小人书”已经是传遍大江南北的旧闻,因而从1997年连环画开始在中国复苏之时,崔永元便会得道多助地收到每一本国内新出版的连环画,包装自然都是一年比一年精美,可是“都特别差,一本好的都没有!”所以,他更用心地收集老版本了。
许多年之后,崔永元仍然能够记得起自己年龄还是个位数时,偶尔考试考得比较好了,父母开恩赏赐2毛钱,他就带着这笔“巨款”一路飞奔到新华书店:“阿姨,把这本给我看看,那本也给我看看……
好,这些我全要了。“那感觉,他说就好比”现在开着奔驰去找潘石屹说,这栋楼你别卖了,我都要了。“也有时候,是母亲带着他到新华书店,眼前分明摆着8本新的连环画,母亲却下令只许选两本。于是,暗暗在心里发誓:”等到有一天我挣钱了,出一本买一本!“这些得来不易的连环画被他翻了多少遍,有的翻得页卷皮落,但都好好地存在父亲给他的一些装过手榴弹的箱子里。
崔永元叹息自己生不逢时,等到他手里开始有一点经济支配权的时候,中国的连环画就衰落了,分水岭似乎是电视剧版本的《陈真》、《霍元甲》被做成连环画出版之后,连友们称之为“跑马书”的劣质连环画越来越多,直至1986年就完全不出了。
2000元买本《白毛女》
连环画迄今已经出了7万多种,崔永元专攻老电影连环画。他说,小时候如果书店里有8本连环画,而只能挑选2本买回家去,他一定会选择电影连环画。部队大院里有时候会放电影,收音机里有时播放加上了解说的“电影录音剪辑”,有了这些打底,崔永元能把电影连环画看活,他的境界已经到了翻开第一页,音乐便响起,往后翻时,演员的台词会在耳边响起来,就像给自己放电影一样,“这种感觉挺美好的”。
《桥》,新中国的第一部电影。它的连环画版本,崔永元只见过两次。一次是在上海的一位连友家里,64开的版本,朋友见他太喜欢便送给了他,得之甚喜。再一次是在沈阳一位连友家里看到的50开版本,老先生说:“你这么喜欢,那你保存吧。”《桥》已经递到崔永元的手里,可是他突然发现老先生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不收藏小人书的人不能理解这种感情,它们就跟命根子似的,和钱都没有多大关系。”崔永元坐下来郑重地把它看了一遍,还给了老先生:“您留着,我要看的时候到您家来看。”崔永元也有被人坑过的时候,这种电影连环画市场价格不会超过80元一本,因为它不像手绘的那样有艺术价值,而且原始的都是将电影投射到墙上,拿照相机照下来而制成,质量好的不会超过50本。
但曾经有小贩把握他会只要喜欢就有可能不惜代价的心理,以2000元一本的价格卖给了他一本《白毛女》。
电影连环画总共也就3000多本,崔永元现在已经基本将它们都纳入了囊中,这是多年来努力的结果,“给你100万,你花1年的时间也不可能搜集完全。”崔永元干脆做了一件更让自己过足瘾的事情,他找到一位朋友给他投资了五六百万制作了100本32开的中国老电影连环画,而且全部是用电影胶片来梆,崔永元对于它的质量苛刻得不行:画面的明暗对比度、空间感,是否保持了连环画朴拙的观感……他都要鸡蛋里挑骨头。
“只要别给这位投资的大哥赔钱就行,以后卖了连环画把钱还给人家,然后我自己有了一套中国电影百年的连环画,这事儿就算是圆满了。”
“连友”之间似亲人
崔永元爱说自己“不正常”,生活区域十分狭窄,就是“家-办公室”两点一线地跑,不爱与人打交道。从他毕业到现在,社会发生了变化:人们从关注职称分房转到只关注挣钱,这两个“关注”对他来说都没有什么意义,提不起来兴趣,与其硬着头皮去让大家跟自己一起难受,不如待在家里翻翻从小便喜欢的小人书和历史书,或者到办公室跟一部老电影较较劲,这日子就过得很充实了。
惟有说起“连友”时,崔永元才会露出找到同类的愉悦,“特别喜欢这些人,都神经兮兮的,喜欢连环画的都是40到60岁的人,你看他们每人捧一本小人书都跟捧着《圣经》似的,特可爱。”最令崔永元欣喜的是,连友之间那种特别平等的精神,人不再分成三六九等,而是“以实力论英雄”,谁的藏品多、谁的鉴赏力高,谁牛!连友圈里最牛的人是拥有2万多册连环画的王家龙,江湖上都尊称一声连环画皇帝、书记或主席之类表示是最高级别行政长官的称谓。
崔永元说自己当初误打误撞进入连友圈,人问知道王家龙不?不知道。收藏连环画的人连王家龙都不知道就会遭到鄙薄。到王家龙家里看了一眼之后,“我立刻就晕了,他的每一本连环画都是原价买回来的,这就很了不起了!”崔永元佩服这个真正喜爱连环画的人,而对那些只买卖不收藏的伪连友深恶痛绝。
另有一个连友是上海的房地产商,崔永元在一次连友聚会上无意中结识到他,聊起来也是一个小时候没钱买小人书,长大了之后扩大化地实现儿时梦想的人。他不但四处搜罗小人书,而且出版了一套小人书,都是用精良的宣纸印刷。
崔永元说有时到了上海,连同学都不找,也要去看望一下这个因“几本小人书让我们两个工作生活毫不相干的人死死地绑在一起”的连友。
“我挺像白求恩”
崔永元的家中特别辟出一个专门的房间存放这些小人书,温度、湿度都被严格控制,其规范程度可与国家资料馆媲美。每次翻读这些“宝贝”时,他都会戴上特备的白手套,小心翼翼轻拿轻放,以免书的“品相”遭到损坏———而这都只是听说,崔永元的家对于不相干的人而言是一座“Forbidden City”,他决计不肯让家里的任何一个角落暴露于公众。这是他对家庭生活的自我保护,与此有趣呼应的是,他的精神历程是他愿意袒露的部分。
“我挺像白求恩的。”崔永元的这句话如果不在一个语境中呈现又会令人咋舌。其实,他指的是他们都同样拥有一个荒诞的青春期。他很自豪他在《电影传奇》中将白求恩的形象还原成了人:白求恩年轻时对家庭不负责,吸大麻、飙车样样都来,随着岁月沉淀,他才成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崔永元读的第一本有字的书是吴运铎的传记《把一切献给党》,买的第一本小人书是《川藏运输线上十英雄》。
那个时候,老电影与小人书对他还是能构成吸引的,可是构不成精神寄托的级别。他喜欢用类比来说明———就好像你破了产,原本家里有一个亿,到街上只捡到一毛钱,这不成比例。爱好不足以支撑信仰,甚至连小人书的内容也开始怀疑了。“我特别愤怒,我就算是个要饭的,你也没有理由骗我,任何国家公民都没有上当受骗的权利。”人并不能完全寄情于爱好,好在生活给了他转机。
2002年,崔永元患失眠到了很严重的地步,整个人变得痛不欲生。心理医生劝他找个喜欢做的事情去,他马上就想到了老电影和小人书。“晚上到了两三点钟还睡不着觉,我就把小人书拿出来,都摆在桌子上,挨个儿看,把我收集的海报拿出来,一张一张看,心情很快就平静下来了。”能够实现幼时梦想的人是幸福的,崔永元将老版小人书搜集得差不多齐了,还完全按照自己的设想出了一套新的小人书,如此是否可谓之“自我实现”?现在的崔永元,肆意于自己的爱好,他不相信世界上存在没有爱好的人
【本文由“佛系收藏家”发布,2018年05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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