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18班》：国产青春片，不是也能拍得不错吗

《 再 见 1 8 班 》

2018｜中国大陆

禹岚馨｜李雨洁

　　金牌教师谭睿明要接手的高二18班，是出名的问题班级。男女老大拉帮结伙，学生们散漫无章，抽烟喝酒纹身打架，把教室搞得像是灾难现场，气走无数前任班主任。校长建议谭睿明老师先办个保险。

　　就是这样一个“差学生+好老师”的老套故事，《再见18班》却没有让人感到无聊乏味。

　　客观地讲，这部网络电影（是的，网大）算不上一部“好电影”。它实在太糙了，总共也就教室和家里几个景；没有一个明星演员，编剧、导演等主创也都名不见经传。整体的制作水平，大概只是勉强达到电视电影或电视剧的及格线。

　　但是，正是这种粗糙的制作和表演，让《再见18班》有了一种令人亲近的真实质感。它或许无意识地，隐隐重现了一角大陆院线久违的现实主义。没有三十岁明星穿着校服抛媚眼的违和感，没有学生时代从不可能存在过的豪华宿舍。大多数青春片里色彩靓丽的塑料感，在这部作品里退化成脏兮兮的土味道。

　　它就像是曾经一起读书的朋友，多年以后，他/她也许没有成为社会所谓的成功人士，过得平平凡凡，帮不上什么忙，但你还是不会讨厌他/她。

“差学生+好老师”的设置类似《放牛班的春天》

又是部引起一定话题、产生好口碑的网大

　　青春片怎样才算是真诚或良心？这些年的前例说明，打动观众的往往只是一个感同身受的共鸣点，而非成本多少演员是谁。那些以流量明星领衔的堕胎青春，多半也成了过目即忘的粉丝消费。

　　或许由于以往创作人的年龄和经历，选择以成人视角回顾青春的电影占据大半。《再见18班》则没有走这条路，它的叙事视角就是眼前当下，是少男少女的平视体验。

　　故事借了一个奇幻的壳，从一群学生给一年前的自己写信事件展开。信中描述他们未来一年即将遇到的事情，并劝导“自己”要有所珍惜。但一年前的他们在收到信后，却觉得这是个恶作剧，不仅不当回事还执拗地对着干。

　　影片没有解释这个奇幻设定的超现实根据，但也不必追究。因为面对过去懊悔，而当时的自己却不能领悟的这种心结，正是毕业前后最容易产生的情愫。日影《橘色奇迹》等类似电影也用过。

　　连大一岁的自己的话都不听，老师领导的教育自然是当耳旁风。所以故事一开始，学生主角们就定下了本片不屑说教的基调。尽管影片后来也是在讲道理，但学生们的态度起先就建立了起来，观众与学生的视角从而成功合一。（看看这金牌教师会出什么洋相，看看这破信写的到底怎么回事）

　　随着平易的叙事视角，影片逐渐展开。操着南方口音的素人演员，学生口吻的笑话，将电影带进一种罕见的现实时空。《再见18班》令人亲近的真实质感，主要体现在场景、事件和表演上。

　　片中采用许多实景拍摄，而没有避掉的冗余信息，常常猝不及防地出现在取景框里。比如夜市大排档糟糕的“陈记肠粉王”和“青岛啤酒”，电箱上的贴纸甚至街道号牌。马路上乱停的自行车，天台角落的垃圾。七天酒店电梯“闪亮登场”还“扫码领取优惠券”，简直非常尴尬。

　　这种情况在一般大电影里，基本算是技术失误。但在《再见18班》里，它却犹如一道生猛的重击，撕开以往印象里青春片虚假华丽的表皮，露出鲜活跳动着的现实血肉。如果说“扛着摄影机上街去”的口号有点上纲上线，把它比作一种接近快手式视频的原生态真实并不过分。

汽水2块了解一下

陈记肠粉王！

五颜六色的单车

乱七八糟的天台

全新7天，闪亮登场！

　　这是种奇妙体验，电影制作传统逻辑里“差”的东西，都变成这部电影最“好”的地方，因为它们最真。反而一些设计相对精到的蒙太奇段落，或者色彩鲜艳的海报宣传，倒是显得有些刻意。影片本身主题是所谓学校定义的“差”生，身上亦有着被成见所忽略的真诚闪光点。于是，有意无意间，电影还成就了形式和内容的统一。

　　放下姿态，青春里到底有多少约会和堕胎？在更多的回忆中，伴随高中时代的不过是学习。《再见18班》剧情所选取的事件，无不都是小事——得一次流动红旗，考试别作弊，别得倒数第一，补习，背书，为同班同学鸣不平，感激好老师，选择自己的未来……它们将抽象的人生道理、青春缅怀，一个个具象化、实体化，变成“陈记肠粉王”一样经过的存在。

　　18班的“差生”们决定好好学习，他们用各种记忆方法，胡乱恶补功课，互相尬聊提问。比如“谁提出的三权分立？”“法国孟德斯九鸟。”在后面一场悲情戏里，一个男生在安静的房间里开口问：“cos30度是？”“两点之间有且只有？”“同位角相等的时候？”……同学们默默齐声回答，那些为考试日日熬夜的所学。

　　这可能是这些年的国产青春片里，关于“老师”和“学习”最好的戏了。

　　道别高中，长为成人。在成熟和独立之前，愚昧和狂妄都可以被原谅。但亏欠给好老师的，也许余生都不能弥补。

　　《再见18班》尾声的一场，几乎所有演员都憋红了脸，哭得实在太惨，眼泪鼻涕一块往外流。

　　到底是怎样的导演技巧和拍摄方式，能够做出这样一场，真如年少时毕业告别的情境？这大概已经不是电影的范畴。

　　或许《再见18班》不是一部可供大电影批量复制和借鉴的青春片，但它让我想起了十三岁时遇到光着膀子和我们打篮球的老师，地理考试“幼发拉底在左边，底格里斯在顶上”的背书烂梗，高中拥有先进DV的同学，为班级纪念而拍的二十分钟的微电影，音乐课上，播放那部微电影的下午。

炸裂的哭戏，真诚的表演

FIN -

水形物语｜三块广告牌｜大佛普拉斯

与神同行｜灾难艺术家｜人生密密缝

你的名字｜七月与安生｜黑处有什么

路边野餐｜瑞士军刀男｜血战钢锯岭

脸庞村庄｜澄沙之味｜哀乐女子天团

无问西东｜二代妖精｜我不是潘金莲

芳华｜妖猫传｜请以你的名字呼唤我

前任｜哭声｜隧道｜东京夜空最深蓝

泰国电影资料馆｜荷兰电影博物馆

LGBT｜柏林电影节

眼之愉阅

电影邂逅｜青年观点｜原创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