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杭州益乐路米兰洲际酒店对过的角落,这家并不起眼的“安徽料理”小吃店突然火了。因为听说很多阿里老员工要回杭州开年会,曾经见证陪伴过“西湖时代”阿里一同走过的老板,向阿里人发出了热情的邀约:“阿里老朋友,欢迎回来吃炒粉干”。102碗炒粉干,凭阿里工牌,免费吃!
而老王的阿里老朋友们纷纷响应,驱车十几公里来赴这场情真之约。
这样一家市井街边宵夜档,竟与全球第四大互联网公司阿里巴巴有颇深的渊源?其实,它是阿里在西湖区租用写字楼时期每位员工奋战至深夜觅食的不二场地:一口粉干,一口啤酒,一口风尘,一口故事,吃食素淡,却可一解工作生活的五味杂陈。这家小店几乎就是阿里人的深夜食堂。
那是些他听不懂的“行话”
这则“回来吃粉干”的邀约始于一通电话。9月8日将迎来阿里巴巴18周年的年会,这天所有在职的和离职的阿里人都会回来参会,已离职两年的小睿百感交集,拨通了他曾经最忠实的“深夜食堂”老板的电话。
“是你啊!新闻里说阿里要开年会了,你来杭州吗?过来吃粉干啊!”老王的声音如旧,一番闲聊后,小睿在自己离职两周年之际写下了深情长文,回忆与老王的朴素情感,瞬间引爆了阿里员工的怀旧情愫。
很多淘宝天猫的店主,和阿里人经历过那段奋斗的岁月,也特别有感触:
时间倒回到7年前的2010年,这一年是中国互联网的分水岭,也是这一年,老王和姐夫也在这一年勘察好了宵夜摊的地段,西湖创业大厦这一带还没有炒粉干的小摊,这样他们可以免于恶性竞争。就这样,他和姐夫推着手推车进入了益乐路。老王并不知道,在离他们不足800米的创业大厦、华星科技大厦、西湖科技大厦这些写字楼内,有一群人正在激烈议论着这场资本市场的波诡云谲。
老王和姐夫起早贪黑地经营着他们的小本生意,憧憬着将来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店铺。
不久后,老王炒粉干的口碑在附近白领群体中迅速传开,一群群戴着工牌的人最经常来光顾,从陌生到熟人熟脸,老王才知道他们来自一家叫阿里巴巴的公司,戴黄色工牌的是淘宝,红色工牌的是天猫。
他并不知道阿里巴巴代表什么,只觉得“阿里巴巴”这个发音还挺奇怪的。
到了2011年,他第一次从这些食客中听到了“双11”这个词语。当时的他并不知道,“双11”早在2009年就已经开始了,他也不知道,这些深夜食客是在讨论一个日后将影响无数商业生命的重要事件。
那时老王不会网购,对全民剁手疯狂和巨额成交量也并不感冒,而让他最有感触的是,双11前夕,来自西湖创业大厦的外卖订单就会骤然飙涨。每到那个灯火通明的夜晚,他都会收到超过100份的订单,但老王认为“粉干要一份一份炒才好吃,一次炒太多不好吃”。
所以,老王也是对美食有要求的人,他委婉地回绝说,只做50份吧。
平日里,除了送外卖,老王的小推车前也总是围满了阿里程序猿,他们都是深夜写完代码组团来吃。老王只有4张桌椅,点餐的人太多,总是有人混不上座位,他们就坐在旁边菜市场的楼梯踏步上,一边叭粉干,一边在讨论代码的bug。
老王说,那是些他听不懂的“行话”,而老王一定想不到,这些坐在脏兮兮的楼梯上叭粉干、长相普通的年轻面孔,日后绝大部分都因2014年阿身家巴在纽交所上市而身家百万以上。
“我离马云这么近过”
后来,存了点小钱的老王租下了一家小吃店门前雨蓬一样的狭窄门脸,当城管来时,他就不用慌张收摊逃走,当城管来了就躲进去,城管走后再出来继续摆摊。每个月,他要花2000块租金才能获得这个方寸之地晚8点至凌晨2点的使用权,其他时段,还是归这家小吃店。
他的炒粉干继续入围阿里宵夜TOP排行榜,后来进入阿里的新员工在老员工的带领下,也纷纷涌来。那时,老王特别喜欢阿里人来光顾,也特别喜欢给阿里人送外卖,因为阿里人不仅喜欢跟他闲聊,也总是能体恤他风里来雨里去的不易,外卖送慢了也不会有意见。但是老王知道阿里的工作节奏快,要尽快送。
小睿自然是常客,从前,小睿都会带女朋友去吃炒粉干,老王就给小睿支招:你女朋友大气、爽快,要抓紧啊;一年有365天,小睿起码有300天都在老王这吃宵夜,如果哪天没看见小睿,老王就知道,小睿又出差去了,回来就给他的炒粉干加蛋加牛肉犒劳小睿。
一对阿里双职工夫妻,老王看着他们从谈恋爱一直到结婚生子。也有离职的员工来跟他告别,说要去创业,有的北上,有的去了广州,老王总是感慨:阿里出来的人真是敢闯啊,祝他们前程美好。
有一次,来宵夜摊的员工们都在绘声绘色地描述见到马云的场景。他忽然回想起送外卖时候,创业大厦门前停着两辆“宝马745”,阿里员工告诉老王,那就是马云的座驾。
老王心想:原来,我也离马云这么近过。不知道员工是不是也把我炒的粉干顺手给了马云一份?
大多数时候,老王都是以旁观者的心态,有意无意地听几句阿里员工们的聊天内容,听懂的时候,他只是痴痴地傻笑,不去评判。
碰上借着几口啤酒尖锐吐槽leader的,老王也会陪着聊几句,他回搬出自己从一些成功学视频看来的名言宽慰:
“你们马总说,7分靠努力,2分靠运气,1分靠贵人,这句话一直都是我的人生信条。”可是阿里员工告诉老王,老王你看到假的视频了,这不是马总说的,这应该是郭德纲说的。一场哈哈大笑后,再多的烦恼都烟消云散了。
老王日复一日地炒着粉干,上完菜就坐在店门口看着各种故事轮番上演。
老王的阿里老朋友来了
2013年,阿里巴巴搬迁至距创业大厦十几公里外的淘宝城。想到一群熟悉的面孔突然不见,老王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而很多阿里员工专门打电话建议他去淘宝城开店,小睿说要把阿里工牌借给他,方便他进园区发传单,还说,如果老王去西溪园区开店的话,每天带300个同事过去捧场,让他不必担心生意。
老王还记得,一位住在X名苑1幢1单元201的阿里女员工不仅致电他表示不舍,还专门点了一份外卖,她对老王说,这可能是最后一次点你的外卖,问老王什么时候来淘宝城。老王说:“我会去淘宝城附近转转的。”
伴随着阿里巴巴的搬迁,很多西湖区创业大厦周边的食肆餐馆也跟随搬去了滨江或西溪。老王也想去,连做梦都梦到去了西溪园区,现在他经常去西溪园区看铺位,但是太贵了;虽然诸多不舍,“安徽料理”仍然选择开在原地,等待阿里老朋友随时光顾。
至今,很多阿里人回杭州出差就住在对面的米兰洲际酒店,等到宵夜时间,就特意到老王那里点个炒粉干加鸭头。
老王一直关注阿里巴巴的新闻。9月8日是阿里巴巴18周年年会,老王从电视和报纸上得知了这一消息,他说他对阿里人早已日久生情,因此想用自己的方式,为阿里老朋友庆祝。
他说,阿里巴巴要做一家102年企业,他也为阿里人准备了102份炒粉干,拿着阿里工牌尽管来免费吃。一批被勾起往日回忆的阿里员工也开始陆续赴约。
这么多年过去,炒粉干从7块只涨到9块,但是阿里市值已经站上4000亿美金的亚洲巅峰。成为全球第四大互联网公司,而“安徽料理”店的老王还是喜滋滋、悠悠淡淡地做着同样一件事——炒粉干,只是更加想念老朋友们了。
8月25日凌晨0点30分,一位阿里员工结束了与老友的聚会,路过老王的“安徽料理”店,他进店打包拎走了10份炒粉干外卖,虽然身材已有明显中年发福的微胖迹象,但走在曾经挥洒青春的路上,步态轻盈地仿佛第一次迈进大学校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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