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被称为泉城,市区内有四大泉群、七十二名泉。临泉而居的济南人有饮用泉水的习惯,泉水茶、泉水豆腐、泉水酸梅汤……每天早上,晨练的济南人都会拎上一个小桶,活动完腿脚后就在泉边打水,行走在街头巷尾,相互打着招呼,回家烧水做饭。
不过,这种饮用泉水的习俗,在历史上更多集中在以芙蓉街、王府池子等为代表的老城区里。在这里,几乎每个居民庭院里都有泉眼,老济南人则更习惯称之为“水井”,全院人的日常用水就全部指望它了。
济南老城区许多民居院中都有这样的“水井”
夏天,有泉眼的宅院里空气湿润、清新,泉水清冽,把西瓜放进去,不一会儿就提上来冰镇西瓜。冬天,清晨或傍晚,宅院里一片水汽蒸腾,穿行而过头发上会粘上晶莹的水珠……泉水就这样滋养着泉城人,济南也因此有了“家家泉水”的美誉。
这些多数深藏于民居的泉眼并没有名字。直到上世纪90年代中后期,济南市名泉办联合媒体开展过“查寻无名泉”的活动。随后,经查证的无名泉陆续命名,被湮没、填埋的也清挖了出来。
白石泉边打水的市民一天不断
那么,这些陆续被命名的“井”那一口的水更好喝?其实,差别并不大!因为济南的泉水成因是南部山区的降水,通过熔岩地貌进行地表渗透、地下径流,自高而低流向北部的城区,遇到城区地下岩体阻挡,在强大压力下冲向地面,形成一处处名泉。
在这个过程中,能够冲出地面的名泉,其水质基本没有差别。用济南百姓的话说:都经过了上百公里的地下岩石的层层净化,“既是矿泉水,又是纯净水”。
老城区原来的“水井”都有了名字
随着时代的发展,目前除老城区居民还保留着饮用泉水的习惯之外,更多的人会选择到黑虎泉、白石泉、九女泉等处打水饮用,给外地人的感觉,似乎是济南人从历史上就有饮用黑虎泉水的习惯。其实并非如此!
在明清时的济南有一个传言,称喝了黑虎泉水女人会变成“大脖子”,而且传言被当时的文人记录了下来。明朝的工部员外郎、吏部郎中、诗人王象春曾在大明湖的百花洲一带居住,他写下了关于泉城107眼名泉的诗集《齐音》。在书中,他记载“城东有黑虎泉,俗传是水神,遂有庙祀。泉势冲突,妇女饮之辄瘿。”
旧时传说黑虎泉饮用后会得“瘿”病
这里的“妇女饮之辄瘿”,说的是妇女饮用黑虎泉水后会得“瘿”病。瘿病是什么?就是民间俗称的“大脖子病”。“大脖子病”的症状是脖子粗大,严重者脖子处如同长了大瘤子,古人称此病为“瘿”,又称瘿肿、瘿瘤等。
因为古人的医学知识、经验欠缺,不知道“大脖子病”是因为碘缺乏或摄入过多导致的。据史料记载,过去的许多地区尤其山区,人们一生也很难吃一次海盐,许多村子家家都有“大脖子病”,正如王象春所记载的“小如核桃大如瓜,累然垂于项间”。
自古滨临济水,后承小清河航运之便利的济南,原本有渔盐之利,市民应该不会缺碘。但事实是生活于明朝济南的王象春,看到了“女之滨济居者多瘿”,就是说居住在临古济水两岸的妇女,很多人有“大脖子病”,他还特意点明:喝黑虎泉水会得“大脖子病”。
“大脖子病”实为甲状腺肿瘤
现代人把“大脖子病”称为甲状腺肿瘤,通常女性发病率是男性的2—4倍,正如王象春所说“妇女饮之辄瘿”,他也观察到得病的主要是妇女。现代医学证明,甲状腺肿瘤男女都会发病,只是女性多发而已。所以,即使全家人共饮黑虎泉水,往往也是女人先于男人变成“大脖子”。
我国直到目前也是碘缺乏较重的国家之一。1979年国家通过立法在碘缺乏病地区推行食盐加碘,1996年又采用全民食盐碘化的办法防治“大脖子病”。这样说来,旧时的济南人饮用黑虎泉不仅会得“大脖子病”,就是喝其他水也照样会得。
黑虎泉的水质极佳
近年来,济南曾对黑虎泉水进行过监测,证明其ph7.06;总硬度410;铁0.03;锰0.01;铜0.01;锌0.05……水质中性偏碱,硬度略高(这就是为什么泉水烧煮后会在壶中形成水垢)。数据也表明:黑虎泉的泉水中确实不含碘元素。这也间接证明了王象春记载的属实。
尽管济南其他泉水的水质监测结果并没有全部公布(目前不可能全部进行监测),想必多数泉眼的情况应该和黑虎泉的泉水相差不大。
旧时黑虎泉畔
另据最新的数据,济南城区内现存名泉为733处,这些名泉每天喷涌大量优质泉水。本着“先观后用”的原则,济南于2015年启动了主城区泉水直饮工程,目前在东起黑北路,西至趵突泉公园,南至护城河,北至明湖路的范围内建设有115处泉水直饮点,供市民和游客免费饮用。
这些直饮水的水源取自舜井、黑虎泉、趵突泉,经过科学的处理手段,各项指标均优于国家直饮水的标准。作为一项民生工程,济南直饮水的水源地是以黑虎泉泉群(舜井又名舜井,属于黑虎泉泉群)、趵突泉泉群为主,也就是说在直饮水设计人员的心目中,这两处地方的泉水最好喝。
泉水滋养了泉城人
济南“泉水甲天下”,常年恒定温度为18摄氏度,尤其是夏天更适宜从泉眼里打上来直接饮用。其实,暂时放下直饮水的水源地这个话题不说,如果一定要问“哪处泉水最好喝”?标准的回答只能是这样的:只要是济南的泉水,都拥有同样的滋味。
泉水滋养了泉城人!想想吧,一座城市的人们可以天天喝到天然的、优质的、经过地下深层岩石上百公里过滤的矿泉水,这是多么“奢侈”的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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