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是被一阵鸟叫声吵醒的。拉开窗帘,远山如黛,近处的花草和几丛翠竹,在明媚的阳光下,颜色鲜艳欲滴。昨夜的那一场细雨,仿佛都已经飘渺成了梦境。世界如此千姿百态,佛陀说:“如果把世界碎为微尘呢?”
继续读第三十品 《金刚经·一合理相分》。
“须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以三千大千世界碎为微尘;於意云何?是微尘众,宁为多不?”
佛陀问须菩提:“如果有善男子或者善女人,把三千大千世界粉碎为微尘,你意下如何呢?这些微尘众,是不是很多呢?”
须菩提言:”甚多,世尊!何以故?若是微尘众实有者,佛即不说是微尘众。所以者何?佛说微尘众,即非微尘众,是名微尘众。
须菩提回答说:“很多,世尊。为什么呢?如果实有微尘众,佛陀就不会说这些微尘众了。为什么呢?佛陀说微尘众之时,当即非有微尘众之相,只是称名为微尘众。”
须菩提的心很细,听出了佛陀问话中的弦外之音。佛说“是微尘众”,是随顺众生的意思而说的,众生执着微尘众为实有,而佛陀本身并不着微尘众之相。
想把世界碎为微尘的人自古就有,这并非说拿个大锤子把世界敲碎,这是一个关于世界组成的哲学问题,也是物理科学中所要探索的终极问题。
随着技术手段的进步,现代科学家们研究物质微观现象已经深入到了量子的层面。从这个层面看,风云雨雾、山川大地、草木鱼虫等等,就仿佛被碎为了许许多多的量子微尘,我们可以称其为“量子众”,这是一个集合概念。
从量子层面看到的世界和用肉眼看到的世界是完全不一样的。但是,如果承认肉眼世界的真实性,那么量子世界必然也是真实的,同样的,如果认为肉眼世界是虚幻的,那么量子世界也是虚幻的。佛陀在这里启发须菩提等对世界的思考:即使从着相的层面来看,如果角度不同,所看的世界也不一样。
“世尊!如来所说三千大千世界,即非世界,是名世界。何以故?若世界实有者,即是一合相;如来说一合相,即非一合相,是名一合相。”
须菩提继续说:“世尊,如来所说的三千大千世界,当即非有世界之相,只是称名为世界。为什么呢?如果世界是实际存有的话,就会是一合相。如来所说的一合相,当即不着一合相之相,只是称名为一合相。”
“一合相”是须菩提临时造出来的名相概念。大千世界粉粹之后,不过是一种微尘的集合而已,这种概念类似古希腊哲学家德谟克里特所说的“世界是由不可再分的微粒原子组成”。也就是说,肉眼看到的山川大地、草木鱼虫等等,在微观层面,皆是量子众。大千世界万事万物,就是一合相。
“须菩提!一合相者,即是不可说,但凡夫之人,贪著其事。”
佛陀听到这里,对须菩提说:“这个一合相,当即是不可以言说的。但是,凡夫之人常常贪着其事。”
凡夫虽然有分别心,但也贪求“大一统”。凡夫所求的一合相,摆脱不了着相之见,并非是真的“一合”。按照前面的例子,量子众是“一”相,大千世界是“合”相。明明两个集合相,怎么能说是“一”呢?
凡夫贪着一合相,导致人与人之间矛盾重重,因为凡夫心中的“一”,是以“我”为标准的。凡夫近乎本能地要求他人赞同自己,且我执越强的人,这种欲望就越强烈,由此而有控制与反控制的冲突。比如说父母“我执”越强,子女就越不听话。不过,凡夫中也有很多修养良好的君子,他们我执很轻,懂得“求同存异”,相处起来很愉快。
“一合相”是须菩提所造的名相概念,佛陀深化了这个概念,他说:“一合相者,即是不可说。”在佛陀这里,“一合相”是一念无明妄动而产生的众缘和合之相。谁能说得清那一念无明妄动是如何发生的呢?虽然它不可言说,但是却可以悟得,悟到之时便是成佛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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