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澡堂的男女混浴是日本的一项众所皆知的传统,这个风俗从日本战国时期便开始了,到了江户时代大众化,至今已经有400多年的历史。日本澡堂的男女混浴之所以出现,和当时的市民文化有密切的关系,但形成后逐渐走偏。
日本有记录的最早的公共浴室是在1591年左右,相当于中国的明朝时期。当时日本处于战国时期的末期,社会逐渐稳定,市民阶层的人数越来越多,人口急剧增长,意味着城市的扩张。在当时的江户(即现在的东京)是各地大名以及商人聚集之所,人员密集商业繁盛,这需要大量的水与场地以及木柴来满足日本市民的洗浴要求,而狭小的场地和高昂的水费、柴火费决定了这些浴场只有一个浴池来满足民众的洗浴要求,这个满足的代价就是男女混浴的出现。
1591年,在如今东京都千代田区大手町钱瓶桥,来自畿内的商人伊势与一开办了江户第一家澡堂,因为当时江户市区建设并没完备,地下水道希少,水费比薪材还贵,所以当时澡堂实际是蒸气桑拿浴。因为收费低,所以很快吸引了大量顾客,一时繁盛。在这间澡堂里,由于条件所限,市场需求又旺盛,所以自然而然地就出现了男女混浴的现象。
江戸名所图屏风一部分
上图是1624年左右描绘澡堂风景的《江戸名所图屏风》,从中可以看出可以看到当时澡堂顾客为男性,搓澡工为女性。所谓澡堂其实以擦身为主,池子也很少。不过随着江户城市不断扩大化,澡堂也慢慢变多,到了江户后期文化年间(1804~1818)江户城市共计600余轩公共澡堂。
初时男女混浴仅限同族同家子女,别家分隔。但后来行业竞争越来越激烈,特别是与娼妓聚集的娱乐场所对抗,公共澡堂毫无优势,于是打擦边球的男女混浴便开始了,有些店家就公然招募陪浴的私娼。此风一开,男女混浴的澡堂一下子门庭若市,甚至公然卖春。公共澡堂的男女混浴习俗逐渐走偏。
这种走偏引起了政府的注意,德川幕府在1648年“风吕屋禁止令”中规定一家澡堂只允许三名“汤女”,即最多有三名服务擦澡的女性;1657年又捣毁了200家以卖春为主的澡场。在1791年,松平定信在江户城头贴出禁止成年男女混浴的告示。然而政府的干预并没有是没用,公共澡堂的男女混浴该怎样仍然怎样。当时的一位地方藩主留下了笔记,说这种公共澡堂里黑灯瞎火,时有男女行苟且之事。
1853年美国水师提督佩理率舰队敲开了日本国门,也目睹男女混浴的现象:一个公共澡堂里,男女满不在乎地赤身裸体,混杂共浴,那光景使美国人对当地的道德心抱有不太好的印象。他不仅把这个东洋景用文字记述在《日本远征记》中,而且有写生画为证。男女混浴,通俗文学的猥亵插图,让他认为日本人淫荡。
但见仁见智,似乎普鲁士人比较说好话,例如艾林波伯爵,在美国人之后出使日本,说:男女老少共浴一池,起码不发生丑事;不,可以说,入浴的人丝毫不注意男女性别。其实这只是他没有深入了解的情况下这么认为的,公共澡堂的男女混浴很多都打卖春这种擦边球的生意,否则日本政府也不会屡颁禁令去禁止了。
明治维新后,日本全盘学习西方,但男女混浴的传统仍然有巨大的市场。一百多年前的1879年,时当清末,中国人王韬游览过日本混浴温泉,写道:“往浴于温泉,一室中方池如鉴,纵横约二丈许,男女并裸体而入,真如入无遮大会中。”到了三岛由纪夫(生于1925年)小时候,温泉乡男女混浴也不罕见。而生于1907年的井上靖写传记小说,说小时候寄居在伊豆半岛上的曾祖母家,经常跟让他叫姐姐的年轻姑母在全村公用的温泉混浴,他十来岁,在水花中看见姑母“白皙丰满的裸体很耀眼”。
二战后,日本飞速发展,生活方式与时俱进,一般人家都有了浴室,男女混浴的公共澡堂逐渐衰败。据统计,二战后男女混浴的公共澡堂最繁荣的1968年东京都内有2687家,而今只剩下652家。日本曾有800间混浴的温泉旅馆,另有400处野外混浴温泉池。但2013年统计,日本全境只剩下500间混浴的温泉旅馆和200处野外混浴温泉池。
报道称,多数日本人觉得混浴是珍贵的日本文化,若因少数人胡来而让这个文化消失,真的非常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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