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开芳：评剧创始者，男旦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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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年从师于成兆才、张志广，在唐山小山一带演出莲花落，和月明珠等人一起，为评剧的创立和发展而忙碌；他，锐意进行戏剧改革，创立了评剧的花旦艺术，成为评剧艺术舞台上的第一位花旦行当演员，并成功塑造了很多艺术形象；他，创建了评剧艺术重要的流派，并以独特的艺术风格、表演特色、演唱特点，丰富了评剧的艺术宝库；他，呕心沥血、诲人不倦，培养了韩少云等一大批评剧艺术人才，可谓桃李满天下，艺苑满天星。他就是土生土长的滦县人，他的名字叫金开芳。今天的《大金官酒史话》，我们就一起来聊一聊金开芳。

背离家门拜师学艺

金开芳，字漱六，1902年农历腊月初七生于滦县小马庄镇光水坨村的一个贫苦农民家庭。父亲金文善，母亲熊氏，共生育四子二女，金开芳排行老六。全家老少三辈靠父亲给地主扛活为生，童年的金开芳便开始拾柴、放猪。 金开芳自幼活泼聪明，酷爱家乡艺术莲花落，拾柴放猪空隙，经常学秧歌、练高跷，也喜穿花衣、抹红唇，去各村表演，大家都夸他是唱莲花落的好苗子。 金开芳有个堂兄叫金开福，年龄长他20岁左右，是京城一带有名的莲花落艺人。他见金开芳是个好苗子，曾多次对金文善说，希望让他学唱莲花落，但遭到了拒绝。

唐山小山旧照

成兆才

1908年(光绪三十四年)，以成兆才、月明珠、张德礼、董瑞海、任善庆等人为首的莲花落艺人在滦县吴家坨组建“京东庆春班“，改莲花落为“平腔拆出戏”，在滦县、昌黎、乐亭一带演出。1909年(宣统元年)3月，永盛茶园在唐山小山落成，老板王凤亭鉴于“平腔拆出戏”的影响，首邀庆春班做开业表演，庆春班以《老妈开嗙》、《马寡妇开店》、《花为媒》等剧目，受到了热烈欢迎。从此，庆春班在唐山站稳了脚跟。

唐山小山旧照

在唐山永盛茶园有一个当烧水工的人，叫赵永启，是光水坨村人。一天，赵永启回到老家，金开芳恳求他在茶园找点事干。赵永启看金开芳长得俊、又聪明，希望他唱戏，但再一次遭到了一家人的反对。两年后，赵永启再次回到家中，10岁的金开芳骗他说家人已同意自己学戏，非要与他一起去唐山。就这样，赵永启带着金开芳，从古冶乘火车来到了唐山，见到了成兆才。“庆春班”的人听说金开芳是金开福的堂弟，便看情面把他留了下来，让他拜张志广为师。张志广教他《李桂香打柴》中娃娃的唱腔，他不但学的快，而且有板有眼，有腔有调，“庆春班”的演员们都夸他行！腊月回家过年，金开芳带着拾块钱回家，全家人都很高兴，就再也不反对他学唱戏了。

1912年(民国元年)，张广志以《王定保借当》、《吴家花园》、《金秀荣抛彩球》、《小姑贤》、《小过年》等戏为金开芳开坯子；之后，金开芳又学了《老妈开嗙》、《夜审周紫琴》、《黄爱玉上坟》、《打狗劝夫》等戏，开始演开场戏。 1913年(民国二年)，杜之薏(金菊花)、张化龙(小金龙)、倪俊声(银娃娃)等演员先后离班，庆春班深感后继无人，便开始全力培养任善丰(月明珠)金开芳、张学贵等青年演员。 1914年(民国三年)，金开芳开始学习《败子回头》、《洞房认父》、《移花接木》、《状元桥》、《三节烈》、《珍珠衫》、《横霸杀楼》等戏，并开始演贴轴戏(也叫倒二)了。

双珠并放初露锋芒

青年时代的金开芳

民国四年(1915年)，“庆春班”一行30多名演员去天津河东“宴乐茶园”、“东天仙”、“天蝠”舞台等处演出，演唱了《巧换婚》、《斩窦娥》《孝感天》、《花为媒》等30多出“平腔梆子戏”，由月明珠、金开芳合作演出。他俩各有所长，可谓双珠并放，各有异彩。庆春班以强大的阵容、丰富多新的演出剧目，倾倒了天津观众。一时间，津门戏园子门前车水马龙，达官贵人也只好步行入园，街头巷尾到处有人仿学月明珠、金开芳的唱腔；过去对莲花落有偏见的上层和豪绅们也开始送联赠匾；京剧大师梅兰芳、天津京剧名生刘鸿声也前来看戏，深感震惊；其演出票价也由原来的仨铜子涨到十个铜子，且日夜两场，场场爆满。 随着“平腔绑子戏”在天津的兴盛，金开芳的表演、演唱水平逐渐成熟，很快成为“庆春班”的主要演员之一，并成为唱“压轴戏”演员。

金开芳在《花为媒》中饰张五可

1917年(民国六年)夏，由于天津发大水，庆春班回到唐山。永盛茶园老板王凤亭置办了两堂衣箱，一堂正式入股交给庆春班使用，“庆春班”遂更名为“永盛合班”，王凤亭为班主。年初，成兆才写出《王娇鸾百年长恨》剧本，但因为结构不好，月明珠、金开芳两人罢排。二人随后在书铺发现绣像小唱本《玉蜻蜓》，自己改编成《桃花庵》，令成兆才震惊。这出戏上演后，金开芳演窦氏，成兆才饰瞎子，由于在服装、头饰、表演及唱腔诸方面均进行了精心设计，不仅在唐山演出后深受欢迎，而目成了“永盛合班”的看家戏。如今，《桃花庵》作为评剧的传统优秀曲目，流传至今仍盛演不衰，由月明珠、金开芳创造的人物唱腔也成为后来者演出的范本。 同年8月，金开芳随“永盛合班”赴山海关演出，山海关一带出现“落子热”，连山海关李督统也常带他的孙子去观演。李督统的孙子与金开芳年龄相仿，二人很快成了朋友；李督统也常到后台和成兆才等人谈戏。一天，李督统对成兆才说：“你们演的戏很有警世化人的作用，叫庆春班、永盛合班这些名字不好，就叫警世戏社吧！”李督统随后又把“唐山首创警世戏社”匾额送来，并给30多名演员各送一个名号：成兆才取号捷三，月明珠取号久恒，金开芳取号漱六……。 这年秋天，金开芳随“警世戏社”去营口"永大茶园”演出，一个月后，在准备转至哈尔滨“庆丰茶园”时，却被长春“龙春茶园”和“燕春茶园”协同军警“劫持”，只好在长春演出一个多月。 到哈尔滨后，一天，金开芳正在庆丰茶园演出《书囊记》，半截上，忽然又进来一帮荷枪实弹的士兵，为首的人叫袁受卿。袁窜到台上，对观众说：“大帅请戏社进奉天演出，连夜出发，演出到此结束，大家赶快退场！”金开芳等人只好连夜乘车到奉天。到奉天后，警世戏社连演三场：第一场是折子戏；第二场是金开芳的《花为媒》，月明珠的《杜十娘》；第三场是二人合演的《桃花庵》，在张作霖家引起了强烈反响；之后，他们又为张作霖所逼，连演40多天。

1918年(民国七年)秋天，杨三姐表兄李兴洲经商到哈尔滨，把杨三姐的事讲给成兆才听。成兆才根据李兴洲口述，编写出评剧现代戏《杨三姐告状》。演出时，成兆才起初决定由月明珠演杨三姐，可月明珠说，这个角色非得由金开芳演不可。成兆才只好让金开芳演杨三姐，月明珠演裴事，而自己演高拐子。这出戏在哈尔滨引起轰动，连演仨月，场场爆满，不仅是当地人，连俄国人、日本人也来争相来观看，金开芳被誉为“活脱一个杨三姐”。因为成功饰演了杨三姐，金开芳也成为评剧史上演现代戏的先驱。

出关东北独挑大梁

化妆师为金开芳化妆

1919年(民国八年)后，“警世戏社”转战东北，并以奉天为中心，使评剧在东三省出现了兴旺景象。民国九年四月十九日《盛京时报》载文惊呼月明珠、金开芳等人“所演之落子与蹦蹦已成霄壤之别”、“票价倍增座为之满……有戏台以来不曾见过这样的场面”。此后，金开芳在安东(丹东)、长春、哈尔滨、四平、开原、铁岭等地巡回演出。评剧在东北的异常火爆，使许多地方都建成了唐山落子园。 1922年(民国十一年)农历六月，金开芳随“警世戏社”第二次进奉天，在日华茶园演出。8月29日在沈阳演出时，月明珠因体力不支而注射强心剂，以满足观众的愿望，但不幸在锣鼓声中倒地与世长辞，因此“警世戏社”宣告解散。一个月后，王凤亭找到金开芳，说了一番话：“月明珠在时，你的戏好唱，可现在月明珠不在了，你的戏就不好唱了。因为人家总要以月明珠比你。”王凤亭这番话，激励了金开芳的刻苦钻研精神。当年农历八月底，“警世戏社”由金开芳挑梁，又在唐山演出了。 民国十二年(1923年)，成兆才、金开芳带着戏班子进入天津，在法租界“天蝠”舞台演出，这次遇见了吕海环。吕海环建议他们把平腔梆子、平戏、落子改名为评戏。成兆才、金开芳等人听后非常赞同。从这时起，“平戏”定名为“评戏”。当年，“警世戏社”东家王凤亭委托李春盛在唐山成立了“警世戏社”二班，委托陆从祥、刘成章在天津成立了“警世戏社”三班，成兆才、金开芳的“警世戏社”改为头班。 民国十三年(1924年)，金开芳随“警世戏社”头班第三次出关东北，从此，头班便以金开芳为主演在东北扎了根。半年后，奉天南市新华舞台为举行落成典礼，特从哈尔滨把金开芳邀来演出，以招揽观众，扩大影响，并一连演出了两个多月。随后金开芳又辗转到抚顺、奉天、哈尔滨等地。在哈尔滨，金开芳收了第一个徒弟，他的名字叫李小舫。

金开芳二十年代在《花为媒》中饰张五可

民国十五年(1926年)后，各班社招收的女徒弟相继在各大班社“挑梁”演出。由于沈阳本地女演员的大量涌现，男旦几乎全部被女旦所代替。女伶的崛起，引起了观众极大的兴趣，十分受欢迎；女演员的出现，使评戏在表演和唱腔上引发了一系列的变化，从此，女角全部由女演员扮演。 民国十七年(1928年)冬天，因为成兆才离开，警世戏社头班在长春解体。金开芳带着金开和、金开亮、杨宝如、宋景福、花云舫、薛明和一名鼓佬，另组班演出。经东发白、王福鸿介绍，金开芳与吉林丹桂戏院签订了演出合同，并签订了一个月的演出订单。 民国二十年(1931年)，“九一八事变”爆发，日本人占领东北，在东北演出的各大评戏班社的名流演员纷纷南下，有的奔赴上海，有的奔赴南京、武汉，有的远入云川，有的定居天津，也有的被迫离开舞台生活。这一时期，金开芳等人只能赋闲在家，一年不能演出。 民国二十一年(1932年)后，金开芳开始与筱桂花等女演员合作，由演花旦、青衣，改唱老旦、彩旦。此后，金开芳等人一直在奉天、吉林、哈尔滨等地巡回演出。

民国26年(1937年)，卢沟桥事变后，京津一带兴起京剧文明戏。由于京剧舞台不景气，致使大批京剧演员加入平戏班社，并在评戏班社中搞起了评戏文明戏。但是，金开芳在这个时期并未受干扰和影响，一直坚持演出过去“警世戏社”的那些传统剧目，其演出活动主要在吉林和哈尔滨一带。除以演老旦、彩旦扶植年轻女演员外，他广泛吸收东北的名角，重新挂起了“警世戏社”的牌子。他深知“警世戏社”这个名字象征的是评戏艺人的骨气和义务，绝不能丢。在文明戏充斥评戏舞台，演出不景气的情况下，他毅然带着一部分评戏艺人在北满望奎一带坚持演出。

四十年代金开芳一家人

1945年抗战胜利后，共产党、八路军进驻东北，10月19日，党组织在哈尔滨成立了东北文学艺术工作者协会。 1947年8月，金开芳加入哈尔滨人民剧院，并担任演出部部长，他把一些评戏名流演员一个个接到哈尔滨，壮大了评戏的演出阵容。在党的教育下，金开芳开始带领大家演出现代评戏。这一年，哈尔滨人民剧院决定筹拍新戏《白毛女》，在评剧《白毛女》中，金开芳成功扮演了黄世仁的母亲。后来他又在评剧《王贵与李香香》中扮演李大娘；在评到《唐知县审诰命》中扮演诰命夫人。金开芳，这位演评剧现代戏的先驱者，又以新的活力和成熟的表演技艺，获得了广大观众的好评。

1948年，辽沈战役取得胜利，东北全境解放，东北文学艺术工作者协会决定成立评戏工作组，随军进驻沈阳。这一年，金开芳以演员的身份光荣加入了中国人民解放军，并在沈阳成立了唐山评戏院，担任副院长。

金开芳与小演员交谈

解放后，为配合抗美援朝运动，他组织排练了《鸭绿江的怒潮》、《救急包》等现代评戏。1950年，为配合第一部《婚姻法》的宣传，金开芳积极参加了《小二黑结婚》、《小女婿》等剧目的排练演出。 1952年，《小女婿》到北京参加第一届全国戏曲观摩演出，金开芳饰演的罗寡妇受到全国戏剧界人士的热烈欢迎，荣获中央文化部奖状，并受到毛泽东主席的接见。

《小女婿》中，金开芳饰罗寡妇

《小女婿》中金开芳饰罗寡妇韩少云饰杨香草

金开芳演出的《小女婿》获奖

从1957年开始，金开芳从舞台表演转移到了戏曲教学工作当中，先是调入辽宁省文艺干部戏曲训练班，任班主任兼教员。11959年，辽宁省戏曲学校成立，金开芳任评剧科教员，兼任沈阳评剧院名誉院长。当年，沈阳评剧院演员韩少云拜金开芳为师。 1960年，金开芳被任命为辽宁省戏曲学校副校长，兼任中国戏剧家协会辽宁省分会副主席。 1966年，“文化大革命”开始，金开芳被迫离开了教学岗位，一气之下，他双目失明。但是，此时的金开芳，还不忘记用小录音机来录制自己的唱腔艺术，让戏校的学生们学习评戏。 1978年，辽宁戏曲学校改名为辽宁省戏剧学校，76岁高龄的金开芳不但战胜了病魔，双眼也奇迹般地重见光明，他不但继续担任副校长，兼任辽宁省文联副主席等职务，而且仍然负担每周12节课的教学任务。在教学岗位上，他兢兢业业，任劳任怨，至1988年8月28日逝世前，为党和国家培养出一大批评剧表演艺术家和人才。

金开芳在为学生上课

金开芳与辽宁省戏曲学校部分教师

金开芳与弟子韩少云

金开芳与花淑兰

金开芳与谷文月

金开芳与张晖、筱俊亭、花淑兰、李少岩

金开芳与《小女婿》剧组部分演员

金开芳与花淑兰、筱白玉霜、张凤楼等人

金开芳与菊桂芳切磋技艺

晚年的金开芳

关键词：评剧,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