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边城之恋，寻找沈从文先生笔下的“翠翠”

初识湘西，源于年少时读过的从文先生的小说《边城》，那个摆渡的女孩子翠翠，就成了年少时的一个梦。

于是，多年前游历潇湘，就到了从文先生的故乡，那个“浪漫与严肃，美丽与残忍，爱与怨交缚不可分”的湘西小城——凤凰，初衷似乎就为了看一眼翠翠——翠翠是不老的，她就活在先生的《边城》里，“头插栀子花，站在月亮底下，永远那么美好地微笑”。

凤凰是极美的，一如翠翠，倒映着女人的娇柔，这，是一座水做的小城。沱江静静地把凤凰的民居分开，又用一座虹桥将它们联接起来。一簇簇的水草在水下摇动，像少女飘动的长发，凤凰因此显得妩媚，透着灵秀。漫步沱江边，吊脚楼如只只飞鸟，昂首挺立。一半悬于沱江之上，木柱支撑，一半依地势石砌木搭而成。飞檐翘角，层瓦如鳞，掩衬于翠山薄雾之间，倒映于碧江清流之上，沿江连绵不断，错落有致。而在我看来，最有韵味的是黄永玉亲自设计的夺翠楼。在凤凰的日子，我就住在夺翠楼旁的一座吊脚楼客栈中。

凤凰城的美丽使我始终恍惚置身于先生的文集里，其实，整个凤凰，不就是装在沈先生心头的一本书吗？而且在凤凰我也有幸尝到了先生在作品中描绘的那油重色浓尤以酸、辣、香、鲜、腊见长的百般美味，还有那因为喜欢吃辣子而热情似火的湘妹子尤是让我怀念。

早上起床，一定要吃一碗凤凰特有的牛肉粉，雪白的粉、酱红的牛肉丁、碧绿的香葱和香菜，桌上有红红的泡椒和黄绿的酸豆角，自己随意添加。汤是用牛骨熬成的，鲜、香、辣，滋味之好，无法形容。牛肉是卤的，切成丁。粉雪白、细滑，韧而且糯。酸豆角爽、脆、酸，而剁椒更是红红的开人胃口。一碗下肚，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个汗毛孔都张开了，遍体舒畅。只是，肚子已经饱胀了，嘴里还有点犯馋，意犹未尽的感觉。

姜糖是在凤凰不得不尝的，在凤凰老街的商铺，经常会看到一个人用手拿捏一块挂在墙壁铁钩上的银白色软糖并且不停地扯成条状，银白色的糖条在手中发出珍珠般光芒，而后就抛给身旁木桌边的人，后者很快将糖切成小块。据说凤凰姜糖作坊至今依然保留着原始的制作工艺，这是智慧的苗家人用传统方法制作出既美味又有保健功效的糖果。凤凰人用姜和红塘熬制成姜糖，吃姜糖来医治感冒，保健又养生。唇齿间回味着姜糖特有的香味，游走在古城的街道里，在凤凰特有的香味中慢慢溶入凤凰人的生活里。

凤凰社饭也极具特色的美味。沿袭当地人为了祭祖祀神的习惯，每年的春暖花开之季当地人都会从田野采来鲜嫩的社菜用石碓冲碎，用清水洗净其苦酸味，放到锅里烘干，拌上野葱用青油回炒，制成社菜；然后将本地精产香糯米与切成颗粒的过冬腊肉拌合同煮；饭半熟时拌上社菜，再焖烹片刻，社饭就作成了。社饭既有糯米的甜香，又有腊肉的薰味，还有社菜的清香，饭一开锅，香味四溢，令人馋涎欲滴。

早就听说凤凰的老腊肉最香，曾在虹桥上的一家小馆子尝过一道炒腊肉，腊肉金红透亮、焦干梆硬，似乎可以闻见淡淡的自然味道。送入口慢嚼，只觉腊而不干，劲道十足，咸香可口，柔韧却不腻。独特的香弥漫在口中、鼻内，仿佛正坐在湘西苗村的老厨房里细细品味。

凤凰最有名气的血粑鸭更是不得不尝的！用鸭肉和血粑做成的，血粑的制作很特别，将预先浸泡好的上等糯米装入碗里，宰杀鸭子时将鸭血溶入糯米浸泡均匀。等鸭血凝固了，再蒸熟，放冷后,将血粑切成一小块小块的方块，然后用菜油煎熟。待鸭肉煮九分熟时，再将血粑放入鸭肉里烹煮，既有鸭肉的鲜美味浓，又有血粑的清香糯柔，还能吃出糯米的幽幽浅浅的谷味儿，吃起来糯糯的，香香的，还带一点鸭血的鲜味，口感香浓，让人味蕾大动。

还有一味脆皮鱼，鱼是不刮鳞的，油炸后用腌酸菜的汤水和泡椒等制作而成，有点类似于水煮鱼的性质，红色的泡椒和绿绿的小香葱，色泽鲜明，红红绿绿甚是好看，颇有些图画的意思。下筷品尝，鱼肉的新鲜是刚刚好的，不烂也不老，入口即化。鲜红的剁椒的清香味和酸菜的酸鲜味渗入到嫩嫩的鱼肉中，最大限度调着食欲，加上鱼鳞的脆劲，一个字“正”！

在凤凰品味美食最好选一家坐落江边的饭铺，临窗而坐，要上一杯当地农家自酿的包谷酒或者猕猴桃酒，慢慢地呷，慢慢地吃。看着碧绿的沱江上划过的大小船只，看着对岸密麻麻错落有致的湘西吊脚楼，于拂面的江风中，夹一箸美味轻轻送入口中，不需修炼，即可化羽登仙。

在凤凰吃霄夜，这也是必不可少的。晚上9点过后，在虹桥南面的这条街上，可就热闹极了，路上一溜儿排开都是烧烤摊，到处都是摊主忙忙碌碌的身影。最特色的是牛肉串，还有很多炸的串串，有鱼，蟹等等。曾于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独坐在一个烧烤摊，左手持牛肉串，右手持一瓶啤酒，想着心中的那个她，兀自喝了个泪流满面。

说真的，很多年前，偶然接触先生的作品，翠翠就成我的一个梦。我也一直在寻找着我的“翠翠”，爱过，也伤过。如今，终于来到凤凰，走进这宁静而忧郁的小城，吹着南国暧昧的晨风，远处院子静谧的天井里，有炊烟揉进苍白的天空，沱江无语东流，仿佛带走了许多，又仿佛什么也没有带走，所有人世的温情，历史的脚步，都被包容在这静谧的氛围之中，时间在这里定格，只剩下了如诗的梦！

晨风雾霭中，我仿佛看到，翠翠“一对眸子清明如水晶。微微翘起的唇角”，翠翠在我脑中立刻活色生香了起来。有人写过这么一段话：是抵达一片爱的乐园，还是在寻找一个美的灵魂？我无法回答，心里突然有一片隐隐的慰藉，这就够了，足够我长久地回味……先生记述并热爱着的山水是依旧不变的。古来如此，以后依然如此，流动的是人，不变的是风情。“翠翠”永远活着，活在我心里。

写的真好。

我想，我还会来凤凰的，因为我始终相信着“爱”，相信着我能找到爱。这次，我梦想着能带着我的有关寻找“翠翠”的记忆，来纪念我曾经爱过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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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系网易新闻·网易号“各有态度”签约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