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语之中的春秋历史27：旄车之族——赵盾重建公族

鲁国宣公三年（公元前607年）九月，赵盾弑其君晋灵公，同年，赵盾派人去周地迎接晋襄公的弟弟、晋灵公的叔叔公子黑臀回国继位，是为晋成公。这里说一句，公子黑臀的名字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据说是他老妈生他的时候梦到婴儿的屁股上有一块黑色的胎记，所以就起了这么个名字，不得不说不靠谱的父母真是各个时代都会有啊，当然黑臀同志并不是一个人，跟他有同样遭遇的还有黑肩、黑背、黑肱等小朋友。跟“不君”的晋灵公不一样，作为一个成年人黑臀同志即位之后十分识大体，具体表现就是把晋国的政事全部交给赵盾，自己安心的在君位上做一个傀儡，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前面一个跟赵盾作对的国君的尸体还没凉呢。

赵盾弑其君

再一次登上了权力巅峰的赵盾并没有闲着，他这次要搞个大新闻——重建公族，这是晋国历史上非常重要的一件大事，跟这件事比起来，所谓的弑君完全是小儿科。要解释重建公族这件事，就不得不提到晋国的一个特殊现象：晋无公族。公族是指国君以外的同姓近亲，国君的儿子称公子，公子之后称公孙，这些国君的亲属被称为公族，如果把诸侯国的国君比作大树，那么公族就是枝叶。不过晋国的“枝叶”出了点问题，就是晋国历史上著名的“曲沃代翼”事件。简单的说就是晋献公、晋文公、晋襄公这一系其实并不是晋国的正统，他们的祖先只是被封到了曲沃的一支小宗，经过了七十多年的内战曲沃的这支小宗最后打败了翼地的晋国大宗（可以参考朱棣同志的发家史），随后又通过贿赂周天子的方式正式取代了大宗成为晋国的公室，“曲沃代翼”也被认为是春秋时代“礼崩乐坏”的标志性事件。出了这么大的幺蛾子之后晋国历代的国君都对公族十分的不待见，到了晋献公时代更是形成了一个奇葩的制度：国君即位之后他的兄弟必须离开晋国去其他诸侯国。这就是为何晋襄公死后晋国的大臣们要讨论该去秦国接回公子雍还是去陈国接回公子乐的原因，也是赵盾在杀了晋灵公之后要去周地迎接公子黑臀的原因，因为晋国国内根本没有公族可以即位必须临时去国外找人。

由于晋国历代国君的这种不待见兄弟的行为，导致晋国的公族势力极其衰弱，史称“晋无公族”。这种制度的好处显而易见，国君不必整天担心会就被自己的某个兄弟下了黑手，但是坏处同样明显：公族衰弱卿族就趁势而起，纵观春秋时代的各个诸侯国，晋国的卿族势力绝对是最大的，“晋无公族”这项制度也被认为是三家分晋的源头所在。

晋成公即位之后，赵盾就提出了“重建公族”的方案，方案的内容主要有三条：第一，卿的嫡长子成年后就可以得到官职和土地，把这些人作为晋国的“公族”；第二，卿的其他嫡子也可以获得官职，把这些人作为“馀子大夫”；第三，卿的庶子也能够直接当官，称为“公行大夫”。用一句话来概括这项改革方案就是：卿族取代公族，赵盾的这项改革彻底的消灭了晋国的公族势力，此后晋国无论多么有作为的国君都对卿族势力无可奈何，重建公族之后，晋国的君权江河日下，卿权则不断增大，可以说三家分晋的恶果此时就已成定局了。能想出来这种绝户计，赵盾真是人才啊，晋成公能同意进行这种改革可见确实是怕了赵盾。

在给晋国的卿族们争取好处的同时赵盾也没有忘了自己的兄弟，他请求晋成公让自己的弟弟赵括（不是那个赵括）成为“公族”，原因是赵括的母亲赵姬对赵盾非常好，如果不是赵姬把赵盾母子从狄人那里接回晋国他赵盾现在说不定还在狄国打猎呢。晋成公同意了赵盾的请求，这年冬天让赵括做了“公族”，而赵盾则成了“旄车之族”，所谓旄（máo）车，是君主所乘的兵车，其旗帜以牦牛尾装饰。旄车之族，属于上面提到的“公行大夫”，这跟赵盾的正卿身份自然是不太相配的。赵盾确实是一个好哥哥，把成为”公族“的机会给了自己的弟弟，以此来报答当年赵姬让自己成为赵家嫡子的恩情。不过稗子觉得最厉害的还是赵姬，不动神色的就让自己的儿子成了大赢家。

好了，国君的问题解决了，公族的问题解决了，卿族的问题也解决了，经过了十几年的明争暗斗、阴谋诡计，赵盾终于理清了晋国国内的所有问题，是时候争霸中原、重现文襄霸业的荣光了，毕竟这一年他已经快到知天命之年，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然而信心满满的赵盾却不知道他已经永远不能重振晋国的霸业了，因为此时南方的楚国，有一位刚刚即位的年轻国君，正在沉默着、观察着、等待着，然后——一鸣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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