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名叫《至暗时刻》,是个直白的双关语,它记录的是整个欧洲即将被法西斯吞并的至暗时刻,亦是临危受命的丘吉尔面临内忧外患的至暗时刻。
诺兰的《敦刻尔克》与此片正是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有所不同的是,《敦刻尔克》聚焦的是欧洲战场上几个无名的小人物,重点是营造氛围;而《至暗时刻》却是标准的传记片,名人传记不好拍,政治家传记更不好拍。
英国人拍丘吉尔大概就相当于我们拍周恩来,这是欧美的主旋律的电影,尺度和分寸都要仔细拿捏,然而我们的周恩来大概不会选择这样登场:在满是雪茄香槟的床上,烟酒气的包围中露出一个老头的脸,皮肉垂到胸口,不停地神神叨叨。我几乎没反应过来这就是丘吉尔。
他首先是个人,其次才是个领袖。这是欧美传记电影的一般套路。《至暗时刻》里就是看首相卖萌,看首相疲惫,看首相亲自买票坐地铁,与民同乐。我第一反应是北京的庆丰包子铺,瞬间出戏。不过电影这一段其实处理地很自然,很妥当,包括丘吉尔和老百姓打鸡血喊口号,打倒法西斯什么的,看上去也并没任何不适;最后一贯强硬的丘吉尔流泪,也确实令人动容,那不是一个首相的眼泪,而是一个60多岁老头子的眼泪。演员演技也好,轻易就把我们这些看电影的平民感动得稀里哗啦:哦!原来伟人也有脆弱一面啊!
丘吉尔靠着民众的鼓舞绝地反击,打败政治对手,成功推进敦刻尔克大撤退,完美大结局,英吉利千古,丘吉尔千古,主旋律的同时又拍得不烦人,甚至可以称得上完美了,一切都精致的不行。
然而我还是看得昏昏欲睡。太腻了,腻的并不是丘吉尔的丰功伟绩,而是电影拼命要把他塑造得有血有肉的那股子劲儿。
曾几何时,我们最强调的就是塑造角色要有血有肉,多正面的人物也有脆弱一面。而现在让我最腻的,也是这种“有血有肉”,包括电影里刻意呈现的女打字员的普通人视角,丘吉尔夫人的深闺怨妇视角。都太史诗,太传记了。如同一篇高中生满分作文。
从“我是一个完美好首相”到“我抽烟我喝酒但我也是个好首相”,或许是一个进步,但也可能是五十步笑百步。作者不过是在塑造一种新的“高大全”,更精致,更不易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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