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品佛陀问须菩提:“如来证得无上正等正觉了吗?如来有所说法吗?”这是学佛人最容易执着的两个问题。在正修行的过程中,哪怕是着无上正等正觉之相、着佛所说经之相,也是沾染相尘。须菩提说:“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只有不着相之无为法,方可成圣成贤。
在第八品《金刚经·依法出生分》中,佛陀在宣说《金刚经》的重要性的同时,也特别指出:“所谓佛法者,即非佛法”。
“须菩提!於意云何?若人满三千大千世界七宝,以用布施。是人所得福德,宁为多不?”
须菩提言:“甚多。世尊!何以故?是福德,即非福德性。是故如来说福德多。”
这一品中,佛陀向须菩提提了一个问题:“一个人用装满一个佛国土的七宝布施,他得的福德多吗?”
这里的三千大千世界,就是一个佛国土的意思。《大智度论》中说:“百亿须弥山,百亿日月,名为三千大千世界。如是十方恒河沙三千大千世界,是名为一佛世界。”有人认为,这里的“三千”指的不是数量,而是指大千世界的组成结构,即小千、中千、大千这三千。
须菩提回答说:“非常多。世尊,我为什么这样回答呢?因为这个福德,即非福德之性,是从相上说的。因此如来前面之所问,问的也是福德多否?”
须菩提的意思是,满佛土七宝布施,布施虽广,依然是着相。既然有着相,当然就可以论多论少。而佛陀的问题里,也问是“是人所得福德,宁为多不?”
“若复有人,於此经中,受持乃至四句偈等,为他人说,其福甚彼。何以故?须菩提!一切诸佛,及诸佛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法,皆从此经出。须菩提!所谓佛法者,即非佛法。”
这段话中,佛陀说了两层意思。
第一层意思是,相上福德再多,也比不上为人说《金刚经》的四句偈。因为“一切诸佛及诸佛无上正等正觉皆从此经出。”
第二层意思是,如果着佛法之相,那么这个佛法就不是佛法了。这里的佛法,也可以特别地理解为《金刚经》。意思是不要着《金刚经》之相。
前面曾提到过“布施”的概念。满佛土七宝布施,是住于相布施;而布施《金刚经》之法,是不住于相布施。虽然传法者本身可能是住于相的,但他传的法是不住于相的法,正所谓依法不依人,故而也可以说是不住于相布施。
传《金刚经》之法的福德非常大,比那个满佛土七宝布施的人要大得多。因为“一切诸佛及诸佛无上正等正觉皆从此经出”,足以见得此经所蕴含的般若智慧是何等重要。
《心经》讲“照见五蕴皆空”,《金刚经》就是告诉我们在日常生活中“照见五蕴皆空”的方法,所以反反复复地提出不可着相,因为着相就是染尘,染尘就增添无明,与觉悟之法背道而驰。
佛陀说完:“一切诸佛,及诸佛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法,皆从此经出”后,又担心须菩提等因此而着《金刚经》之相,赶紧补上一句:“须菩提,所谓佛法者,即非佛法。”意思是,如果你认为《金刚经》是佛法(觉悟之法),则《金刚经》就不是佛法(觉悟之法)了,因为你着了佛法(觉悟之法)之相了。
看一个人是否真的觉悟了,是否真的有所成就了,是要看他的无为功夫的。
真正的大成就者,是绝对谦和、平实之人,他并不认为自己是圣人,佛陀也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佛。如果有人自称开悟,则说明他根本没有开悟,因为他着了开悟之相。
在佛陀看来,所谓佛法,不过是凡尘世界里一条不得已而为之的船筏,不通过语言、音声,他没有办法传法。佛陀说:“一切诸佛,及诸佛无上正等正觉,皆从此经出”,但如果着在了《金刚经》的相上,你在有为的此岸,纵然喊破喉咙也枉然,是到不了无为的彼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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