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观察】家长必读！学而思培优，到底培优了什么？教育模式遭诟病，但却“一课难求”

信报君先说两句

学而思培优是一家针对成绩优秀、学有余力的中小学生进行课外培训的辅导机构，这家办学14年的教辅机构以奥数培训起家，母公司好未来2010年成为了第一家在美上市的国内教育机构。

然而这家风光无限的企业，

最近却因为入学门槛多、

必须使用iPad的智能练习系统

以及超前“疯狂”教育等问题，

遭到了众多家长的不满，

可是即便如此，

学而思培优的报名依然火爆，

甚至“一课难求”。

今天，信报君就带您

跟随记者的“深观察”

看看当下这个火爆的学而思。

城市信报 2017年11月13日A12、A13版

【A】 家长之疑

上课需准备iPad，别的牌子不行

如今，互联网技术与教育结合得越来越紧密，各种“网上题库”层出不穷。但近日有市民反映，自己给孩子报名的学而思培优要求学生必须用美国苹果公司生产的平板电脑ipad才能做网上题库，其他品牌的平板将无法使用和练习，这引发了多地学而思培优学员家长的热议。
市民孙女士的孩子今年上初二，报名参加了学而思培优的秋季数学课程。在课程开始前，学而思培优的工作人员突然告知家长们，学而思培优设计了一款名为“学而思培优IPS”的智能练习软件，该软件可以帮助孩子通过网络在线上进行预习、课前测、课后测、作业、复习巩固等练习，老师会在线批改，系统会根据学员的学习情况生成学习报告，方便老师和家长了解孩子的学习情况，他们将在课堂上的课前和课后分别花10分钟让学员用软件进行习题练习。
这原本似乎是一件好事，但是老师告诉家长们，这款软件只能在美国苹果公司生产的“iPad”上才能使用，并且对iPad的型号还有要求，iPad1、iPad2和iPad mini1不能使用这款软件。
孙女士和家长们对于学而思培优的要求感到不解，为什么只有特定型号的iPad才能使用，而其他品牌的平板电脑就不能使用这款软件？目前，苹果官网在售的几款iPad型号中，最便宜的一款32G内存容量、仅能使用WLAN网络的iPad售价2688元，性能稍好的型号最便宜的也要3288元，最贵的型号售价则达上万元，在平板电脑中一直属于最先进也最昂贵的品牌之一，而学而思培优秋季数学课程的学费也不过2700元左右。
据家长们说，即便如此，学而思培优的课时费用也已经是教辅类机构小班制中比较贵的了，而学而思培优要求家长们自己准备iPad，相当于让家中没有iPad的家长们花双倍的课程费用才能享受完整的授课内容。

有家长怀疑其和苹果商家有合作

从IPS系统对iPad有具体的系统和型号要求来看，有家长猜测可能是由于学而思培优对于开发软件适配的能力不足，所以只能在苹果系统上才能稳定运行。孙女士和另一部分家长则怀疑，学而思培优和一些苹果商家有合作关系，进行捆绑销售。“我朋友去万象城的苹果体验店咨询时，听工作人员说有一款机型都已经卖脱销了，一说是学而思的工作人员都知道我们是要给孩子买。”孙女士说。
不仅是对学而思IPS系统为何非要使用iPad存在质疑，家长们对学而思培优推广iPad的流程和可能带来的负面影响也有意见。孙女士说：“孩子上课需要使用平板在报名的时候并没有告诉我们，我们认为iPad属于教具，应该由学而思培优准备提供，现在要我们自己准备平板，像是把学而思的教育设备成本转嫁到了我们家长身上。”
孙女士觉得，学而思培优在报名前没有告知的家长的情况下突然推广IPS系统，如同对家长发号施令、先斩后奏，迫使家长们不得不接受，而这原本应当是学而思去完善、解决的问题。更有家长担心，孩子拿到iPad用来做练习的时间少，玩游戏的时间多，而这反而会降低学生的学习效果，需要家长花更多精力去监督。
其实，从去年开始，北京、上海等地区的学而思培优就已经要求小学4～6年级的部分学生尝试使用这款“IPS系统”，据了解，目前学而思培优已经在10个一、二线城市的30多万学员中使用该系统了。
全国各地的家长中也有对此问题不满者，在网络论坛和报道上能查询到，广州、深圳、济南等多地的家长都对使用学而思培优要求使用iPad教学产生抱怨。在知乎上，有人提出问题“如何评价学而思培优线上作业强制使用iPad？”提问者称自己的表妹有iPad，但由于版本低被老师要求买新品。有匿名回答称，“一个课堂别人都用，少数不用的会别扭，而且我看到上课前都是拿着平板玩游戏，经常为这个说孩子也不好。”
不可否认，将互联网技术与教育的结合加以适度利用的确能带来更好的教育效果，但如何使用才不至于分散学生的注意力，“适度使用”的边界在哪里，目前还没有统一的答案。互联网教育本该是使学生更便捷、更低成本的接受教育的进步模式，让更多人获得优质的教学资源，但学而思培优的IPS系统似乎成为了“门槛”颇多的精英教育。

报名入学需通过“分层测试”

事实上，学而思培优对学生和家长设下的还不止使用这一道“门槛”。在学而思培优对外的自我介绍中，学而思培优是为成绩很好、学有余力的中小学生提供进一步拓展、提高的培训服务，想要报名参加学而思培优的课程，必须通过入学的“分层测试”。
不同于其他课外辅导机构的测试，学生随时可以进行测试，并且测试的试卷内容不固定，只用作对学生该学科学习水平的摸底，学而思培优的入学测试为提前报名、统一安排，通过入学测试的学生将根据成绩被推荐到不同层次的班级中。青岛的学而思培优小学阶段分为提高班、尖子班，五六年级设置超常班，初中则有基础班、提高班、尖子班，甚至还有尖子1班，初一、初二年级还有专门为竞赛准备的集训队，如果学生没有通过考试，则不能报名学而思培优的课程，从入学测试开始，就体现出强烈的竞争性和阶层感，学而思将其称为“分层教学”。但并不是只要通过了考试，就一定能报名成功。
在学而思旗下的家长帮论坛中，就有家长曾发帖抱怨，自己的孩子通过了考试，被推荐去提高班，但是报名时才被告知提高班已经满额，只能报名参加基础班。这还是在学而思培优规定的报名时间内也就开学前几个月报名，在开学后如果想要再插班报名几乎不可能。
对此，学而思培优老师的解释是每个学期的十五节课每节课的授课内容都是相互关联的，已经开课后无法中途插班上课，会造成学生课程跟不上。但也有家长告诉记者，学而思的老师曾跟他们解释过，是由于学而思目前开通的教学点教室有限，没办法开通更多的班级授课。

报名火爆堪比“秒杀”，课程要靠抢

学而思报名的火爆究竟到了什么程度？青岛分校的许多家长告诉记者，学而思培优课程是在手机客户端软件报名，他们都是提前定好闹钟来“抢课”，火爆程度堪比购物“秒杀”。家长王女士向记者描述她抢课时的情景：“抢课时间是在早上8点，我们提前打听好了，这个老师的教学口碑好，就要抢他的课。抢课快开始前班都不上了，就守着手机数时间，时间一到就抢，但是就这样还是没抢到，没办法，名额太少了。”
王女士没抢到课后觉都睡不好，之后的那几天，只要一有空就会拿起手机来刷新课程报名情况。“有一天我忽然看到原本报满的课程空出来了一个名额，估计是谁取消了或者转班了，我就赶紧报名，这样才给我家孩子报上。”王女士至今想起来，还觉得有一定的侥幸因素。
对学而思的信任和追捧，许多家长表示最初是由于学而思在北上广等大城市积累下的名气，以及在美国上市的教育公司的招牌。“在美国上市的教育机构，就只有新东方和学而思，新东方做出国外语这么厉害，学而思的培优是招牌，肯定也差不了。”家长张女士如此说。
学而思的办学历史至今已经有14年，建立起了强大的商业帝国。这家以奥数培训起家的企业，是由毕业于川大的张邦鑫和北大的曹允东联合创办，脱胎于3A奥数网，现在已成为中国最大的培训机构之一。2010年，学而思在美国上市，成为了中国在美上市的第一家教育机构，市值超过百亿；2013年，学而思又更名好未来，将旗下的各个品牌区分开，包含了智康一对一、学而思培优等机构，以及家长帮论坛、家长帮APP、奥数网、中考网等，其中，最耀眼的那块金字招牌正是学而思培优。
有口口相传的名气，也有上市公司的底气，无怪学而思培优会受到家长们的热捧。但最终家长们要看到的，还是对孩子们成绩上的提高，在王女士给她的孩子报名后，她形成了一种印象：在学而思学习的孩子，成绩几乎必定都能提高。而像王女士一样留下这种印象的在家长中并不少见。青岛某小学的于老师告诉记者，学而思培优在家长中的确很受欢迎，甚至有家长打电话询问老师学而思培优教的好不好，连一些老师也认为在学而思培优上课的孩子，分数会有提高。

【B】家长之惑

学而思到底培优了什么

但也有家长质疑，学而思用以给学生提高成绩的课程，大部分并不是对学校相应年级的课程进行辅导，而是通过对高年级课程的超前学习换来的。学而思培优的一位老师告诉记者，学而思培优的大部分课程，40%来源于学校的课程内容，60%则来源于学而思培优自己开发的课程内容。
一位家长举例，在五年级数学秋季基础班的课程中，包含了分数乘除、解复杂方程等内容，而这些教学内容在学校内并不是五年级应当所学的知识点，有的是六年级应当学习的内容，有的则是初中才应当学习的知识点，而学而思最早时正是以奥数教学赖以成名，数学一直是学而思教学的招牌。
学而思秋季班共15堂课，每堂课2小时35分钟，每堂课的知识点都不同，15节课15个知识点，两个半小时的课程里没有固定的休息时间，由上课老师根据情况自行安排，一般会休息十到二十分钟。高强度的上课时长对于学生的精力和体力是一种挑战，让一些低年级儿童无法全程集中注意力。“稍微开个小差，一道题没听全，就错过了。”有家长反映。
今年4月，上海某位报名了幼儿园年龄段学而思培优的家长在家长帮论坛上发帖，表示“终于下决心退了学而思”，原因是小孩每到周末就跟赶场一样，上课总是半节课的精神，半节课走神，孩子是明显很累，回家路上地铁上都能睡着。可是到底培优了什么？家长很迷惑。

孩子成绩提高是“假象”吗

在跟帖中，有家长称，学而思培优“其实就是提前把中学知识生吞活剥硬塞给小学生，造成学生比同龄人“聪明”的假象，其实就是提前学习，揠苗助长而已。”也有一些家长则认为是家长的时间安排不合理，才导致孩子没有精力学习。
有位家长如此评论，“有时候外面读培训班并非自己想读，而是会因为外在环境‘逼迫’你不得不读。而实际上我为什么要让孩子去读，目的是什么，对孩子有何帮助，孩子真的需要吗？对于这些问题，我也是迷茫中，有时候盲目跟从，听到谁家孩子读了什么什么的，想想自家孩子不能落后，也应该去学学，作为家长，我自己该好好反省。”
这种“不能落后”的想法不仅体现在学习成绩上，不少家长希望孩子能够参加各种竞赛考试，以此换取初升高或小升初甚至是幼升小的优势，而一些竞赛考核学习的内容，其实已经接近于人们常说的“奥数”。学而思也通过家长帮论坛，发布各种竞赛信息、择校证书信息，学而思在这些年中，主办、承办、协办参与了学而思杯、华杯、迎春杯、竞赛班、集训队等，已经形成了一套自己的竞赛体系，而这也是家长们追捧学而思培优的一大动力。
家长之间心中的的攀比心理，生怕孩子慢人一步“输在起跑线上”，于是学而思培优发布的竞赛信息就成了家长们心目中的“硬指标”，吸引了家长们给孩子报名参加竞赛。
但其实，各地教育主管部门曾多次发文，禁止公办和民办中小学委托培训机构举办推优考试和培训班，禁止组织中小学生参加各类竞赛、考级，义务段学生招生录取不得与学科竞赛成绩、特长评级挂钩。但家长们对各类竞赛依旧趋之若鹜。

饱受抨击依然前行，“刹不住车”的超前教育

今年5月10日，学而思培优成都分校被成都市教育局叫停，据称接到群众举报，给出了“违规办学”、“擅自招生”、“举办未经政府部门认可的各类竞赛、考级或活动”等理由，成都市教育局责成所在区域的学而思9个教学点整改，停止学而思的招生或教学。从人民日报到新华社，诸多媒体也对学而思培优提出了质疑和批评。
但在记者采访的家长中，还是有不少人认为，学而思培优的教学模式是必要的。面对现在优质教育资源紧缺，教育资源区域分配不均的现实情况，家长们不得不让孩子从小学甚至幼儿园起，就参加更多的培训班、更多的考试，以此换取更好的成绩，以期获得更优质的初高中教学资源，为将来的高考做准备。

怎样才算得上是“学有余力”

这似乎又陷入了另一种极端的恶性循环，为了能够获得更优质的教学资源，原本不愿意让孩子过早超前学习的家长们不得不加入这场辅导战，如果一科不够就报两科，两科不够就报三科，最终将教育变成了父母财力、学生精力的比较，一场孩子与辅导班间的“生死疲劳”。
在学而思培优的介绍中，最常提到的一句是学而思培优针对的是“学有余力”的学生，但是究竟怎么样才算是“学有余力”？学而思培优通过学生入学测试的成绩判断，然而学生在学而思培优的学习能否跟得上，有没有课余时间进行身心的全方位发展？没有明确的判断标准，这些问题只有靠家长自行判断。
孙女士说，由于对学而思在平板的问题上存在不满，再加上孩子对学而思的教学并不太接受，她已经退掉了课程，而另一位家长王女士则告诉记者，虽然她和许多家长觉得学而思培优要求使用iPad授课的规定很不合理，但她还是会让孩子继续在这里学习。相比学而思培优规定上的“霸道”，家长们更在意的，还是孩子们能否在“起跑线上”占得先机。

学而思回应：

与苹果无合作

今年9月14日、9月22日，“青岛学而思培优”微信官方公众号推送了3篇关于学而思培优IPS的使用文章。在文章中，学而思培优解释称只能使用iPad的原因是苹果系统的答题体验效果较好，屏幕在同类产品中舒适度较高，且不会随着使用时间变得卡顿而影响孩子使用。学而思培优的一位老师则称，他们前期经过测试，学而思培优的IPS系统只有在苹果的IOS系统上运行才较稳定。
一些家长认为这个理由显得牵强，如果按照学而思培优的说法，学生每次课程只使用20分钟左右，市面上大部分正规品牌的平板电脑的合格产品对孩子的眼睛都不会造成损伤，并且同价位的其他品牌也有不少性能较好的平板电脑。
而“青岛学而思培优”在微信文章中表示：最近我们发现部分电商打出“学而思培优学员购买iPad享团购价”等活动，我们要澄清的是，学而思培优与任何电商及线下商户没有任何合作，商家任何行为与我们无关。
对于家长担心学生用iPad玩游戏的问题，学而思培优也做出了一些防范措施，学而思教学中心提供WiFi网络经过设置只允许学生使用IPS系统软件，不能用作连接其他软件，而在微信推送的文章中也有相关教学教导家长设置密码来防止学生安装游戏软件。
学而思培优的工作人员告诉记者，绝大部分家长对IPS系统为学生生成的规划报告都很认可，此外错题本、错题推送、趣味互动题等模块也都受到学生和家长的喜爱。但是只能通过iPad才能使用该软件。
目前，青岛分校除初三的课程外，其他年级都向孩子和家长们推广了IPS系统进行习题练习，但是工作人员同时强调，IPS系统是学而思培优为学员免费提供的增值服务，需要学生自己带IPAD，如果孩子不使用，学而思保证原有的教学服务不变，课堂上老师仍然会提供纸质的测试内容。
“青岛学而思培优”微信推送的文章中则解释的更详细，没有IPS系统，系统中的预习视频、课前课后习题练习、作业错题自动批改、错题本整理、学习规划报告和解决方案推送等服务将无法实现。
孙女士说：“说是不强制使用，但是别的孩子都用，我们的孩子不用，可能吗？我们都知道用比不用好。” 家长们觉得，如果不使用iPad进行线上练习，自己给孩子报名上课就没有享受到所有的课程内容，没有进行全面的练习，就有可能落后于其他人，这是家长们不能接受的。

学而思：

公办学让学生吃饱，我们让学生吃好

今年5月下旬，成都学而思完成整改，对于此次被叫停，学而思总校校长杨付光接受某媒体采访时表示，一些办学点确实存在未批先办的不规范情况。杨付光：“可能是因为我们业务发展的也比较快，我们在备案以及申请资质这方面确实有些没有做到，涉及到一些打擦边球的情况，我们接受教委对我们的整改。”
面对教育监管部门和舆论的双重质疑，学而思培优低调了许多，成都学而思培优承诺：从即刻起绝不主办、承办、协办参加华杯赛、国奥赛、学而思杯等非政府部门举办或未经政府部门认可的各类竞赛、考试或活动。据记者了解，学而思培优青岛分校目前并没有举办竞赛，但是并没有放弃参加各类竞赛。
而对于家长和社会提出的超前教育质疑，记者带着青岛学而思培优五年级数学的教学内容，向岛城一位从事数学教学研究二十多年的教育界人士请教，该老师表示从学而思培优安排的教学内容上来看，确实有部分知识点是学校里更高年级才会讲授的内容。
而学而思培优则表示，他们始终认为，公办教育是整个社会教育的主流，公办教育承担着教育均衡化，主要解决学生吃饱的问题，而对于民办教育而言，主要作为重要补充，解决吃好的问题，希望能够满足学生和家庭的个性化需求，为了保证学生适应度和学习效果，学而思培优对每一名学生都进行入学的分层测试，为他们匹配与学习能力相对应的知识难度，满足课堂之外的学习需求。
学而思培优表示一直倡导“趣味教学”，全面兼顾在课堂形式、题目内容、解题方法、思维方式等方面的趣味性，打造了ITS、IPS智能教学、练习系统，通过趣味的动画课件、精心设计的互动环节，从而激发孩子的学习兴趣、引导他们主动思考，开拓孩子的思维。

文/图 城市信报记者 张林盛 实习生 项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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