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旅行者来说,每座目的城市都具有一个致命的诱惑,或是有一个驱使其不辞辛劳,长途跋涉想要探寻的一个主题。是宫殿,是庙宇,或是海滨,是山野,也许还是老街,是古镇……而哈尔滨对我来说,只有一个主题词——教堂。
圣·索菲亚大教堂品读哈尔滨历史,曾经“殖民者和淘金客”的天堂
教堂出现在中国的土地上的历史不过百年而已,是不请自来的,是随着西方列强的洋枪洋炮一起闯进中国大门的。对于一个几千年信奉佛教的古老国家来说,教堂是一个纯粹的舶来品,是一种不同宗教,思想和文化的产物。也可以说是被迫接受的一种文化方式。
与中国的大多数有着老故事的城市相比,哈尔滨只能算是一个小兄弟。虽说早在公元十一世纪这里就是金上京的都城,后来又是清王朝的发祥地。但是直到十九世纪末,哈尔滨也只是个有着十几个屯子的城市雏形而已。
甲午战争以后,俄国霸占了东北,开始修建中东铁路,中东铁路的起点就是哈尔滨。随着铁路的开工建设,哈尔滨也开始了它真正意义上的发展时期。大批的俄国商人或者说是淘金者,成了这里的第一批移民。并由俄国著名的建筑师列付杰耶夫,依照200年前的彼得堡的规划,幻想将这里建设成远东的莫斯科。
1904年日俄战争爆发,两个侵略者为了攫取在华的更大利益,在中国的土地上挣的你死我活,哀鸿遍野。后来俄国战败,不得不让出了他曾经独占的一些利益给日本,随后大批的移民涌入,几乎在一夜之间哈尔滨成为了一个殖民者和淘金客的天堂,从而使哈尔滨的发展也达到了一个新的鼎盛,甚至在某一阶段,常驻哈尔滨的外国人,比中国人还要多。
圣·索菲亚大教堂品读哈尔滨历史,曾经“殖民者和淘金客”的天堂
抛开那些屈辱的殖民史不提,从发展的角度来看,殖民者的到来,并不仅仅是为了赚取利益,也是他们在为自己开拓梦想实现价值的一个过程,并给哈尔滨带来了文化,宗教,工业,教育等方面的促进,还给这座城市提供了更多的活力和发展的机会。每一个殖民者也都在尽心竭力的建造自己梦想中的家园,并努力的把自己的梦想变成现实。也把他们曾经的家园,记忆中的故乡,努力的复制到这个正在建设中的城市,把对故乡的浓浓思念,沁润在这里的每一座精心雕琢的建筑当中。
慢慢的这些殖民者定居下来成为侨民。他们背井离乡,远离亲朋,他们可以不需要政府,甚至不需要国家,但是他们的精神家园,宗教和信仰却不能无处安放,为了获得精神上的满足和宗教信仰的需求,侨民们开始在聚集地大量的修建教堂和各种宗教活动场所。天主堂,东正教教堂,清真寺,犹太教堂……如雨后春笋般在哈尔滨的每一个角落拔地而起。在最兴旺的时期,哈尔滨拥有大小教堂五十多座,是当时中国名副其实的“教堂之城”,更是一座多民族,多文化,和谐共存的繁荣之都。
圣·索菲亚大教堂品读哈尔滨历史,曾经“殖民者和淘金客”的天堂
但是世代给予哈尔滨的安宁与繁荣是短暂的,后来由于战乱频仍,兵戈四起,一些教堂在战火硝烟中灰飞烟灭了,有些教堂则在六、七十年代的文化毁灭中,遭受了灭顶之灾,被拆除,损毁,移作他用俯拾皆是,硕果仅存的寥寥无几。即使有幸保存下来的,也是斑驳不堪伤痕累累,规模和精美程度早已不在,失去了昔日的辉煌。即便是如此,当我站在历经沧桑磨难之后,依然矗立的圣索菲亚大教堂的面前时,仍然感到的是一种震撼,是一种发自心底的震颤。
我看惯了庙宇宫殿,佛坛神像,即使它再雄伟壮阔,精美绝伦,我也只是会感叹一下祖先那巧夺天工的智慧,或能为亲眼见到这些珍贵的遗产而庆幸,仅此而已。并非无感,只因熟悉,才会淡然,或因大同小异,而审美疲劳。但教堂却不同,他带给我的不只是对异域风情的好奇心,更是有一种因对陌生文化的神秘感,而产生的身不由己的崇敬之情。
圣·索菲亚大教堂品读哈尔滨历史,曾经“殖民者和淘金客”的天堂
当我拐过街角,远远地望见圣索菲亚教堂的背影,那种熟悉的感叹瞬间化便为莫名的激动,贲张的血脉使淡然的心急速的跳动,此时此刻,我仿佛就是一个虔诚的朝觐者,有一种在千辛万苦历经磨难以后,看到圣殿时才有的亢奋。但我并不是一个朝觐者,也不为上帝而来,我只是一个虔诚的旅者,只为梦中的风景而行,为心中的经典而来。或许我不如信徒那样虔诚,那样纯粹,也不会因为信仰而奋不顾身,我做的只是自己,一个普通的旅者,为每一个诱惑我的城市,用流浪的心和疲惫的双脚去丈量自己的风景的人。
穿过教堂半掩的木门,虽说我不知道这门还是不是它曾经的样子,但是当我跨进门里的那一刻起,我便知道,我已经穿越了历史,穿越了百年的空间,站在了昔日无数信徒们当中,站在了信徒们无数次膜拜的巨型穹顶之下,站在了上帝无私恩泽的光辉之中,此刻的我,与他们一样,虔诚。
圣·索菲亚大教堂品读哈尔滨历史,曾经“殖民者和淘金客”的天堂
在公元十一世纪东西教会大分裂,东罗马帝国另立教会成立东正教,即东部正统教会,东罗马帝国又被称为拜占庭帝国,并形成了独特的拜占庭式的建筑风格。圣索菲亚教堂就是典型拜占庭式建筑,它独特的圆形的如洋葱头一样的巨型屋顶,是它的标志,并以它那优雅而柔美的曲线流传于世,与国内大部分常见的哥特式风格的教堂相比,在我看来,它更具异域诱惑,也更加神秘。
当土耳其人的圆月弯刀横扫欧亚大陆,攻陷君士坦丁堡,拜占庭帝国从鼎盛走向没落,后来土耳其人建立的奥斯曼帝国也从辉煌走向消亡。几个世纪以来历史的发展,社会的变革从未停下前进的脚步,时光的推移改变着身边能改变的一切事物。但是,唯一没能撼动的是这不朽的建筑风格,还有无数基督徒对上帝的崇拜和敬仰。
那是一种多么坚实的虔诚,无论在何种环境之下,都未曾改变过信徒对他的忠诚。站在圣索菲亚教堂巨大的圆形穹顶之下,虽说这里已不是宗教活动场所,现在是城市博物馆,我也不是一个信徒,但是我依然能够体会到那种,凡人在神的面前才有的卑微,体会到信徒们才会有的那种敬畏与虔诚,还有神的那种不容任何人染指的至高无上的威严。我想,也许这就是教堂与庙宇的区别所在,它使我既敬仰又畏惧,或者说因为陌生才会畏惧,只能怀着一颗谦卑的心去虔诚的祷告,才能赎去身上所有的孽源。这种感受区别于庙宇中的那种静谧清幽,区别于佛堂内那檀香袅袅的清心参禅。它,太过威严,与之相比,我还是喜欢花香满衣,鸟语清脆的青林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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