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空天猎》军事制片人、编剧张力讲述影片背后的故事

看完《空天猎》，是不是意犹未尽？是不是想知道李晨会不会开飞机？电影的初衷是什么？为什么是“空天猎”而不是“天空猎”？“飞替”都是谁？

为了解答这些疑问，我们特意采访了本片的军事制片人、编剧张力中校，他全程参与了剧本的创作，具体统筹电影所有的拍摄、制作工作，他讲为我们讲述《空天猎》创作和拍摄幕后的故事。

飞行员是充满激情和理性的群体

影片主角是中国空军，是飞行员，那么飞行员的特殊之处在哪里？一名优秀的飞行员具备哪些素质？

飞行员要有工程师的思维，战斗员的素养，是智勇双全、高瞻远瞩的，是超强的英雄主义和浪漫主义完美结合的一个群体。

现代化空战之前，飞行员比较强调孤胆英雄。随着信息化空战时代的到来，近距离格斗逐步退出舞台，飞机成为一个高度信息化、智能化的平台，飞行员在战机上必须具有工程师的思维，同时又是管理者、指挥员、决策者。现代战机功能强大，集成了雷达系统、航电系统、武器系统等多种要素，可以空对空、空对地，可以超低空，还有隐身功能，不同机型可形成不同的力量体系。

所以飞行员要有鹰的思维和眼界，有虎的霸气和狼的血性。拍摄飞行员这个群体，我们坚持一个理念是，军人最大的荣誉是胜利而不是牺牲，不是靠血性就能打胜仗，飞行员是理性的激情，这是高技术、精英化的军种特性所在。

为拍摄这部电影，演员做了哪些培训和功课？怎么才能演好飞行员？

准备工作非常足，以本片导演、主演李晨为例，他演过很多军人的角色，对军人的感觉挺准，进入角色快。我们提供了很多关于飞行员的新闻片、纪录片，他和女主演范冰冰、饰演他的僚机的李佳航都认真地进行了观看和学习。

看资料只是一方面，到空军部队选景时，他和飞行员进行了大量的座谈交流，甚至体验飞行。各地飞行员到北京出差，就会一起聊天，讲故事，导演都在一旁认真听做笔记。他请教了许多飞行员，指导他进行飞行素质培养和训练的飞行员前后就有二三十人，包括模仿飞行员的言谈举止，特别是登机、关舱门、起飞前竖大拇指的动作，空战飞行中的眼神和操作等。

据电影总策划陈浩大校介绍，很多演员的镜头都是模拟训练器内拍摄的，那么一名演员，如吴迪的扮演者李晨，如果开真的飞机，需要经过多长时间的学习和训练？

如果真要开飞机，时间非常漫长（计算中），一个飞行员，从航校开始，从初级的教练机，到有战术含量的歼教机，再到开现役飞机，差不多8年就过去了，当然现在培养模式已改革，周期在大大缩短。

这也说明飞行员是很高端的精英群体，军事飞行员是国家的战略人才资源，少一个就是一个，弥补不了那么快。开飞机没那么简单，我们国家航空人口是稀缺资源，特别考验心智和耐力，要有科学的思维，也进一步说明拍空战电影、拍飞行员难度很大。

拍电影时的飞行和日常飞行训练有什么区别？

电影里大量的飞行是结合空军部队的日常训练实拍的，发动机的声音，飞行的轨迹等等，拍出来带有真实的作战训练质感。飞机里坐的都是真飞行员，也就是“飞替”，他们都具备很高的飞行技能。其中就有新科“金头盔”获得者杨朝辉，非常帅气（加重语气），公开场合喜欢戴一个酷酷的墨镜。

片名有讲究，设计有学问

最初电影片名叫《霸天狼》？改为《空天猎》是什么原因？片中提到霸天狼基地是“磨刀石”，原型是空军的“蓝军”吗？

改名字这个故事就多了，这也是大家的认知越来越丰富深刻的过程。在做剧本时，觉得电影要有强烈的英雄气，要表现中国空军的实力、血性、豪情，所以投资人吕建民先生给取了个霸气的名字，叫“霸天狼”，类似的名字还有“胜利鹰”“山河怒”“战云霄”等；后来和专家团队、飞行员团队接触越来越多，从部队采风调研回来，大家都觉得空军是“智胜”之鹰，是善战之鹰，叫“狼”太低了，而“霸”又显得简单粗暴了点，开始考虑到要有鹰，于是又叫“天鹰计划”“超级战鹰”“捍天鹰”“牧天者”；最后的共识是，电影最核心的部分是出境作战，实际上是一个空天战场，这个概念普通观众可能觉得陌生，但是可以通过上映前后的普及推广，让大家知道“空天”这个概念，通过片名作科普，就像“绣春刀”也是电影之后大家才都知道了是锦衣卫的佩刀。

霸天狼基地主体的原型灵感源自空军的“蓝军”部队，集合了全空军的精锐和作战想象力，另外一层概念是“战场实验室”。

故事源起，有情怀有担当

原创故事出于您的创作，故事的灵感来源于哪里呢？

《空天猎》这样一个大题材大制作，不是某个人想做或者喜欢做就能做成的，从大的方面说，它是顺应大时代、折射大时代的产物。个人觉得，首先来源于十八大以来，我们国家综合国力的提升和国家利益的拓展，对军队快速、远程、精确完成多样化军事任务的能力提出了现实需求，加上这几年空军围绕“空天一体、攻防兼备”战略目标，加速推进战略转型和实战化训练，部队在思维理念、能力素质、武器装备和作风形象等方面，都发生着日新月异的可喜变化，包括空军宣传文化领域围绕“讲好空军故事”进行的一系列探索，这一切才是电影《空天猎》诞生的背景和主因。

我个人有幸在空军宣传系统工作，见证和参与了这个波澜壮阔的变革过程。按照工作安排，主要负责空军军事训练领域宣传报道，做过近8年军事记者，有机会走访空军航空兵、导弹兵、雷达兵和空降兵等一线部队，结交了很多飞行员、指挥员和一线官兵朋友，在向他们学习请教的过程中，慢慢积累了很多鲜活的素材，也越来越受他们的感动和感染。他们很多是我的同龄人，蒋佳冀比我小一岁，我亲眼见证了他3次夺得“金头盔”的荣耀时刻，“战神”轰-6K的首批机长、第一位驾驶轰-6K飞向远海的飞行员刘锐，比我大一岁。

和他们成为朋友之后，和他们在一起，发现他们的喜怒哀乐和我们是一样的，经历过的酸甜苦辣，那些彷徨、犹豫、退缩，他们也是一样，大家在不同的岗位，一起经历的时候不孤单，我们之间经常会说：“因为你在，所以我在。”

他们有时也会有这样的感慨，在当下的周边环境和国际形势下，作为军人，时时刻刻箭在弦上，以最饱满的激情去战备、去训练、去等待那一天，但是也许永远等不到那一天，青春年华可能等没了，也不一定有机会尝试。这个过程有着激情澎湃的期待，但是又得用理性冷静地去接受这种无奈。在和平环境下，去传达和表现这种家国情怀和忧患担当，电影也许是最富表现力、感染力、传播力的方式。

还有一个很直接的原因，很多飞行员在采访中说因看了《壮志凌云》而报考飞行员，这让我们文化领域工作者心里挺不舒服，后来看完《战狼》，我向领导多次汇报沟通，领导觉得我们有责任来尝试这个事情。2015年8月空军和春秋时代吕建民先生达成初步合作意向之前，我利用工作之余写过一个《勇夺金头盔》的剧本，发表在《中国作家》杂志，那是对飞行员战备训练的一个初步的想象。

后来，在大量采访写作中，接触到一个个有性格有故事的飞行员，脑海里留下了他们的声音、表情、动作，他们对未来的畅想。吴秀波饰演的陆国强，灵感来源就是停飞战斗机后转飞无人机的李浩，他是空军第一批无人机飞行员，在写作的过程中，刚好他是全国组织宣传的典型，和他聊了几次之后，我和导演李晨都觉得这个角色和电影很契合。

平衡专业与商业，拍出空军的样子

您作为影片的军事制片人，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按照领导的工作安排，我主要与投资方及导演团队，一起平衡好政治、军事、艺术和市场四个方面的关系。空军作为第一出品方，并不是单纯协拍，必须全程保驾护航，既要把握大的方向，也要关注小的细节，确保影片在大的政治、外交、保密的规定下，既有专业质感又有艺术价值。

空军是一个高技术军种，《空天猎》在专业性和商业化上如何实现平衡？

这一直是需要面对和解决的问题。商业化主要是可看性，即如何吸引票房，这就要遵循叙事类型片本身的规律，包括影片作为产品的市场化运作规律。专业性就是在商业特质之外，一定要拍出空军的特点，中国现代空军的样子，拍出来像空军军种作战的样式，同时又对未来战场和空军运用有适当的探索。

但是两个方面有一个交叉的区域，即最大公约值，我们认为共同点就是“新”，耳目一新，新的东西永远是受欢迎的，只要能很好地加以表现。全新的故事、装备、作战样式等等，都是突出“新”字。无论从军事文化传播还是中国电影事业的突破创新，都太需要在这个类型片上有所突破，有所建树，正因为这是第一部，希望这个标杆能够立得高一点，厚实、深刻一点。

电影是一项综合艺术，是团队作战，不是某个人觉得对就一定对，所以需要更多地站在对方的角度考虑问题，在基调不变的前提下，大的目标不变，小的要求可以有很多选项去满足。

这部电影空军参与了很多，有人会担心变成军教片，故事比较弱，这个问题如何解决？

看过电影点映的观众，都没有这方面的感受，反倒都在感叹“耳目一新，故事很新很精彩，空战场面很震撼”。《空天猎》是一部适合全年龄观看的空战故事片，扣人心弦的故事和惊心动魄的空战，以及各式新锐武器和导演演员们的专业化呈现，保证了电影的专业品质和质感。

当然，现代化空军很多职业特质是很难拍好的，我们想要做成“碟中谍系列”“007系列”那种烧脑、高级的感觉，最初积累了大量的素材桥段，做加法，将很多要素往里面塞，第一版剧本115场，大家都认为太长，投资方说你要拍4个小时吗？又不得不做减法，这期间要平衡，有所取舍，多写一段可能就是几百万的投资，最后有可能咔一下就剪掉了。在人物塑造上，不想所有人脸谱化，恐怖分子也没那么傻。导演也坚持希望设计一些出乎意料的情节，有起伏、有思考。

当然，艺术的突破也不能离谱，要合情合理，能做的就做，不能做的就以其他方式艺术化展现，好莱坞的很多科幻片也是有一定科学逻辑的，像《超级战舰》《猩球崛起》《火星救援》，有的情节设定可以说非常离谱，但因为细节很专业所以观众觉得很有真实感。

原文详见《环球军事》杂志10月上

编辑：张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