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造巴西现代艺术”的女人——塔尔希拉·多·阿玛拉尔

编译：晓渝　 来源:中国美术报　

塔尔希拉·多·阿玛拉尔（Tarsila do Amaral），一个出生于巴西、游历欧美的女人，一位真正被世界所低估的画家。同为巴西艺术家，和正在美国惠特尼美术馆举行回顾展的何里欧·奥迪塞卡（Hélio Oiticica）以及在大都会博物馆布劳耶馆举行个展的莉吉娅·佩普（Lygia Pape）相比，阿玛拉尔的知名度要低得多。不过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MoMA）似乎认识到了这个问题，他们近日宣布：将在明年2月举办这位传奇女画家的大型回顾展。展览的标题“塔尔希拉·多·阿玛拉尔：创造巴西的现代艺术”（Tarsila do Amaral: Inventing Modern Art in Brazil），听上去似乎口气过大，但这却昭示了博物馆的明确态度——向世界重新展示这位名气与其影响力不副的巴西女艺术家。

塔尔希拉·多·阿玛拉尔

阿玛拉尔1886年出生在圣保罗州卡皮瓦里（Capivari）小镇的一个富足的家庭。在当时的巴西，女性几乎没有受教育的机会。优越的家庭条件让她自小就接受了良好的教育，包括绘画方面的训练。如同18世纪游历欧洲的莫扎特一般，阿玛拉尔很小的时候就随父母游历欧洲。在西班牙，这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就以临摹经典绘画而轰动一时，这显示出了阿玛拉尔过人的艺术天赋。

在圣保罗学习了数年雕塑之后，阿玛拉尔于1920年搬到了巴黎，在朱利安学院（Académie Julian）随埃米尔·雷纳（Emile Renard）学习绘画。当时的巴西艺术是十分保守的，前往欧洲学习的学生自然能够接触到更广阔的艺术、文化和社会视野。然而此时的阿玛拉尔，和其他国家的留学生没有什么本质不同，她的艺术和影响力仍然是保守的。在她于1922年返回巴西圣保罗之前，一场孕育中的巴西现代艺术革命，正在悄悄地抬头。

1922年对于巴西现代艺术的发展是极其重要的一年，甚至可以说是巴西现代艺术元年。在这一年里，艺术家阿妮塔·马尔法蒂（Anita Malfatti）和三位诗人：奥斯瓦尔德·德·安德拉德（Oswald de Andrade）、玛里奥·德·安德拉德（Mário de Andrade），以及梅诺蒂·德尔·皮齐亚（Menotti Del Picchia）在阿玛拉尔返回巴西之前即开展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巴西现代艺术周”活动。阿玛拉尔很快就加入了这个团队，形成著名的“五人集团”（Grupo dos Cinco），旨在以对本土文化的弘扬，促进巴西的现代艺术进程。

在20世纪20年代，欧洲艺术家们对非洲和原始文化产生了浓厚兴趣，这也促使阿玛拉尔深入研究巴西本土的艺术文化。在立体主义、未来主义和表现主义的包围之下，她创作出早期的代表作品《一个黑人》（A Negra），以扁平的、程式化的风格处理人物和空间，并填充了几何形式的背景。

《一个黑人》，布面油画，1923年

“我越来越觉得我像是一个巴西人了，我要做巴西的画家。童年的经历对我来说太珍贵了。在艺术上，我只想做一个玩稻草娃娃的小女孩。每个人都对自己国家的文化作着贡献，这才有了俄罗斯芭蕾舞、日本绘画和黑人音乐上的成功。巴黎已经有了足够多的巴黎艺术家。”1923年阿玛拉尔在给家人的信中，如此形容对她新风格的兴奋之情和她迸发出的民族主义倾向。尤其是在巴黎接触了超现实主义绘画之后，她把超现实与巴西的民族艺术相结合，在努力摆脱欧洲影响的前提下，发展出了独一无二的技法和模式。

这样的想法之下，她在1928年的作品《食人者》（Abaporu）中，以一个庞大的人物占据了画面的多半位置，把巨大的脚放在了仙人掌旁边。而在1929年的作品《食人》（Antropofagia）中，她借用了1923年作品《一个黑人》中的人物造型，同样加入了仙人掌、巴西香蕉叶和柠檬片状的太阳。

《食人者》，布面油画，1928年

《食人》，布面油画，1929年

这些作品给了她当时的丈夫——诗人奥斯瓦尔德·德·安德拉德以灵感，从而发表了一份著名的《食人宣言》，宣称巴西的文化不应该被欧洲所吞噬，而应该反过来“吞噬欧洲”。他们认为，在巴西这个混杂了土著民族、欧洲后裔、非洲奴隶后裔和亚洲移民的国度，其文化的多样性程度，足以产生一种全新的巴西风格来定义它的独特性。这一宣言的发布迅速得到了各个艺术团体和艺术家们的响应，从而在巴西引发了一场现代艺术运动，俨然成为这场运动的纲领。即将在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的展览标题——“创造巴西的现代艺术”，即因此而来。

纵观阿玛拉尔的绘画，很容易读出巴西文化的种种符号：巴西国旗绿、蓝、黄三色的大量使用，充满热带风情的植被样式，简单明快的视觉体验……正是由于阿玛拉尔及其同时代艺术家的努力，当今的巴西艺术才可谓经历了现代的蜕变。当代巴西艺术所出现的多彩景象，包括涂鸦艺术的兴盛、充满特色的桑巴舞蹈和电影产业的发展等，都和那场现代艺术运动密切相关。而要全面理解以巴西艺术为代表的拉丁美术现代艺术演化进程，阿玛拉尔正是一个绕不开的典型艺术家。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和惠特尼美术馆、大都会博物馆一样，逐渐向着“非西方”艺术倾斜。而它们当今对拉丁美术艺术的关注，正是这一过程中的第一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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