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文散文小说：老人们的烟袋

我来异乡十几年，却依然不会讲本地话。只要我一开口，有人就会幽默的对我调侃：“东北姑娘啊，‘窗户纸糊在外，十七八的姑娘抽烟袋，养个孩子吊起来’”。是的，他们所说的这三样东西我并不陌生。但今天的日子，想找这“三大怪”，却是很难了，尤其是这烟袋。

东北的烟袋由烟锅、烟杆、烟嘴三部分组成，同时具备了吸烟、防身多种功能。烟锅一般都是用铜制成，没有多大差别，但烟嘴可就有讲究了，它可以是金属的，象牙的，玉石的等各种各样的材料制成。

记忆中，我并没见过大姑娘抽烟袋，却常常看到爷爷奶奶们抽得有滋有味儿。大烟袋除了能打发他们寂寞的时光，也是一家之主权利的象征。很早以前，若是哪家的媳妇惹婆婆不高兴了，媳妇要装好烟袋，跪着递给婆婆，笑嘻嘻的说：妈，您老别生气了，抽口烟吧！只要婆婆接了，才敢起身，这是身份！儿孙若是哪个不听话，烟锅也是可随时刨人，没有一个敢反抗。

每年冬天，由于寒冷，东北农村人无事可做，又无电视娱乐。闲来无事，做完针线的女人们，老头老太太们相互串门子，总是围着火盆抽起烟袋来。家种的叶子烟装满烟锅，伸进火盆里，滋拉滋拉的点燃。烟雾弥漫，抽一口，烟嘴放到腮边，什么马王爷三只眼，秦桧坏也有好朋友的故事就神侃起来。看着他们喷云吐雾，快乐得像神仙，不觉心生羡慕。一天，终按捺不住好奇，我和表姐偷拿了奶奶的烟袋，躲到外面墙根底下，偷偷地抽烟袋，她望风，我抽；她抽，我望风。刚入口的烟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美好，呛出了好多眼泪。可表姐说，多抽两口就好了。于是我们俩蹲在墙根底，你一口，我一口……不多会儿，我就感觉天旋地转。这时，眼角的余光瞄见一只手伸了过来，在我脸蛋上拧了一把，天啊，是二姐。表姐扔了烟袋，撒腿就跑，剩下逃不掉的我。我央求二姐，不要说给爸妈听，并拿出一块糖和她做交换。二姐太坏了，吃过我的糖，她还是举报了我。跪了两个多小时，挨了妈妈一顿胖揍，无论我哭得如何悲切，疼爱我的老爸竟然稳如泰山！我真不懂，为什么他们可以抽烟，我就不能，还要挨打。后来妈说，小孩子抽烟书就读不好，还会变成傻子。

后来迷上码字，当我写不出东西或是想家，就会偷偷拿支给客人准备的烟，坐在马桶上，喷云吐雾，希望能吐出篇文章来，文章没出来，却被儿子发现了，他大呼小叫：“爸爸，爸爸，妈妈抽烟，妈妈在抽烟，快来呀！”好似抓住了我的短处，急着去邀功。原来，我的人生中有那么多不准我抽烟的人，这辈子，注定与烟袋、烟无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