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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家| 我们为什么那么思念家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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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世上有多少城市的轮廓

能令我落泪

但我只认得一座

梦里也能寻到回去的路

——阿赫玛托娃,《北方的悲歌·五》

我们对思乡(Homesickness)都不陌生。它指的是,人们因为对远方的家或者依恋的客体怀有爱与渴望,因而觉得痛苦、抑郁或忧虑。

我们为什么会思乡?

1. 依恋对象的丧失(Attachment loss)

离家以后,人们会丧失一部分旧有的依恋对象(可能是人、地点或物件),比如和父亲吃过西瓜的坝边;和小伙伴玩过捉迷藏的银杏林;奶奶特意藏起来只给你吃的水蜜桃、腐乳……都会引起人们对故乡的思念。而人们渴望回到家乡,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渴望再次拥有这些对象,重温在过去的彼此的依恋关系中所感受到的安全与爱。

2. 文化身份的丧失(Loss of cultural identity)

土地与文化相关联。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人们,分享着近似的文化传统与理念,比如食物、祭祖的风俗,或者语言、乡音、人和人的相处之道。

在家乡,自己的文化身份是主体;而到了异乡,原有的文化身份就成了他者,甚至成为少数群体而被边缘化。这可以理解为,自己旧有的理念与传统在新的环境中必然会受到一些冲击。而人们为了融入新环境,就不得不放弃一些原有的传统或转变自己的理念。这就会给一个人带来文化身份的丧失。

这也是为什么新环境的文化和旧环境的文化差距越大——一个人越多地丧失了旧有的文化身份时,Ta越容易思念家乡。

3. 角色转变(Role change)

到达新环境后,人的角色可能发生变化。比如过去在家中是“被照顾者”,而到了新环境后,需要独自完成任务,甚至照顾家人;再比如过去是学生,到其他城市工作后,需要适应从校内到校外的变化。角色的改变造成了压力

3. 对过去的理想化(Idealization)

马尔赛·普鲁斯特写过:“对逝去的年华的追忆,无须与真实记忆如一。”在应对新环境中的不如意时,我们会怀念旧时场景,会产生“玫瑰色偏误(Rosy retrospection)”,即过分夸大旧环境的美好;对比之下,新环境显得越发可憎——而这就会让我们更加思念旧环境。

比如,在家乡小镇里时我们或许觉得小镇生活很不方便,非常向往大城市。而当我们到了大城市,对小镇的记忆就变成了恬静、安稳,我们会想起爬上小山和朋友并肩看的落日,想起步行半小时就能从小镇的一段穿到另一端去看电影,家乡的一切都显得异常美好。

4. 被扰乱的生活方式(Interruption of life style)

过去的生活方式和行为习惯,在新环境中可能并不合适。当我们发现自己习以为常的生活方式被新环境所扰乱时,我们就会无比想念那个旧的环境。比如有夜跑习惯的人,来到了犯罪率高的新环境,出于安全考虑,不得不中断夜跑,Ta就会特别想念平静安宁,能够夜跑的家乡。

5. 被减少的的控制感(Reduced control)

有时候,我们想念家乡也不仅仅是因为习惯本身,而是这种习惯背后所蕴含的控制感。在家乡,我们不仅熟悉本地的风土人情、办事规律,也有家庭、朋友的支持,随时可以寻求帮助,这就会让我们感觉一切在自己的掌控之中,而在陌生的环境里,我们会因为不熟悉感到失控、无助。因此,当人们到了一个新环境,尤其是发现很多事情都不在自己的掌控中时,就会尤其想念家乡。

如何与乡愁共处?

1. 过渡性客体(transitional object)

过渡性客体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我们很多人日常生活中也一直在使用。我们把对依恋对象的感情,过渡到一个物体上(通常是一个便于携带的物体),这个物体能够极大地抚慰我们。娃娃、相片、项链等,都是常见的过渡性客体的形式。

值得一提的是,除了物品,活动也能充当过渡性客体,如果你在家中有一些惯常的活动,比如睡前听广播,在新环境重复一样的活动也能承载你对家的依恋。

2. 你的体内蕴含着故乡

虽然我们从来不曾真正拥有过故乡,我们却也从未全然失去它。你脑海中一年四季该有的食物、你对于节日的期待、你在一些人情事项(比如婚庆等)上的处理方式、你的宗教行为……总有一些时候,你会发现故乡从你体内跳出来,让你看见它。

托克维尔曾经说过,一代人要向前一代人宣战很容易,想与他们截然不同却很难。在许多你自己都不曾觉察到的地方,他们仍然影响着你。无论好的坏的,他们的期冀,他们的教诲,都是你无可否认的精神家园。

我曾经在刷微博时看到有人发了颜文梁老师(1893-1988,中国著名画家)的一幅画,配的文字是:

“小时候坐夜船过太湖,所经水路岛居便是如此。

一见此画,乡愁如许,泪落纷纷。”

那时我刚满22岁,只会觉得离家还不够远,对外面的世界正充满着蠢蠢欲动的幻想。然而长久地凝视这幅画,竟也感到了难言的苦涩。乡愁如许,泪落纷纷,不知为何触动了我的心。

我们知道KY的粉丝中有很大一批身在海外、在离家的城市。不管你们在哪里,同为异乡人,至少,你们一直都有我们的陪伴。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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