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亮了, 一位老太太蹒跚着进来了,要两碗棒面糊糊,坐在门口,着急忙活地吃完一碗,然后另一碗打包走了。
“你开的这家粥铺可真方便啊! ”
老太太进门就夸奖道:“你的粥做得好,我爱喝,好消化。”
“您是在附近住吗? ”我温情地问。
她点点头。
“您这么大岁数了,让孩子来打回去吃多好? ”
老太太没岐声。
“是给家里的孩子吃吗? ”我边打粥边问。
“噢,不是。噢,是,就是个孩子。”
老太太自言自语着笑了“ 嗨,这年头,有孩子和没孩子都一样啊! ”
我看了看她,没大昕明白,就冲她笑道 :“ 过日子过啥 ?不就过孩子吗? 有孩子就有奔头嘛! ”然后我给她打好了包。
她拿着粥放下十元钱蹒跚地离去了。
一连几天 ,她都准时到来,仍是两碗棒面糊糊 ,一碗自己吃了,另一碗打包带回去。我每次都会多给她一 些棒面糊糊,然后套上两层保温袋,用目光把她送出很远很远。
后来我昕附近的顾客说起她, 她丈夫早年病逝 ,她再没成家,就和年仅 6岁的儿子相依为命。儿子大了, 考学去了南方,毕业后留在了南方,在当地找了媳妇,也成了家。 儿子一走就没回来过,剩下孤独的她就一个 人在此生活。 现在在路北的一个小区里的政府救济房里,享受低保。她每天晚饭前都会准时来,坐在门口, 两 大碗棒 糊糊 ,把一碗吃完 , 另一碗打包,放下10元钱便离去。
送走她,我就想 ,这碗棒面糊糊是给谁吃的呢? 她就一个人,是留着自己下顿 吃 吗 ? 既然自己吃 ,应 该亲自来吃热乎的不是更好吗? 为什么要留一碗呢 ? 是给邻居家的什么人吃吗? 或在别的地方有亲属或病人在等着吃饭吗?
后来的几天, 我再没有见到她的 身 影 , 这 倒 让 我 担 心 起 来 , 她 发 生 了 什么事吗? 是不是病了? 一个人病了 咋办? 家里有没有电话? 我就后悔起 没 有 打 昕 她 准 确 的 住 址 了 , 这 时 候 她 是 最 需 要 帮 助 的 啊 。 于 是 , 每 天 我 都 神 不 守 舍 地 不 时 向 外 张 望 着 , 希 望 在 来来往往的人流里能看到她的身影。
终于,一天晚饭前她来了,看到她 的身影我心落地了。 这次她要了一碗棒 面糊糊,坐在了里面,她吃得很慢,边喝 着棒面糊糊边望着窗外,就静静地坐在 那里若有所思地凝视着窗外五颜六色 的路灯出神。 吃完了,仍望着窗外出神,
丝毫没有走的意思。
夜渐渐深了, 喧闹的夜市显得寂静了。
我这才有时间坐下来,在一边默默地观察着仍然坐在音晃处的她。她的目光仍定在了窗外的路灯上 ,一动不动。我一下想到了自己,膝下的一双儿女也是早早离家 , 都 在广州做事,几年都回不了家一次,只是电话联系。两年前老 伴得了尿毒症,没一年的时间就走了,我退休后觉得孤单,又闲不住,便开了这家快餐店,还好,有了营生 , 生活就显得有了内容,也充实了许多。
终于,路灯熄灭了,胶沽的月亮不知何时已经挂在了头顶。
她终于走过来,来算账了。“还打包吗?”我问。
“噢 , 不用了,不用了 , 这段时间真是麻烦你了,谢谢。”她像往常一样从内衣兜里掏出一张卷着的十元钱,递给我。
这次,我找给她五元钱。她没接,
就径直蹒跚着走了。
“找给您钱啊 ”我喊她。
她头也不回地推开门走了。
“这老太太是个好人哪,一直照顾 一位患癌的孤寡老人, 前几天患癌老人走了……” 最后一位来结账的顾客对我说。
我心里一震, 慌忙抓着钱追了出 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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