填海造地，留给中华白海豚的生存机会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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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末，长隆集团筹划填海35公顷建娱乐设施的消息，刷爆了绿和君的朋友圈。又双叒叕填海？中华白海豚要没有家了！旁友们纷纷表示震惊脸、愤怒脸、懵逼脸。绿和君想说，也许我们对它们的家园是否最终被填埋还无法预测，但我们可以在曾经的诸多填海事件中更加了解湿地、物种和人类的关系，给自己一个机会思考这些物种的重要性。

郑锐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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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江口白海豚种群的重要性

中华白海豚（Sousa Chinensis），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国际自然保护联盟（IUCN）红色物种名录中将中华白海豚列为“近危”。中华白海豚主要分布于西太平洋沿岸，从东印度洋、东南亚沿岸延伸一直向北到达中国的东南沿岸，据推测其总数在6000头左右 ，马来西亚、泰国等地的种群都不到一百头 。

中华白海豚的颜色会随着年龄增加而变化，粉红色并不是色素造成的，而是表皮下的血管所引致，这与调节体温有关。一般来说，中华白海豚会从初生的深灰色慢慢褪淡为成年的粉红色。 郑锐强

在中国，中华白海豚主要分布在东南部沿海，其最大种群居于珠江口水域（包括香港澳门），种群大小超过2000头，超过全球种群的1/3，是目前已知的全球最大的种群了 ——而长隆的填海工程正是位于珠江口地区。

作为全球最大的中华白海豚种群，珠江口栖息地的完整性直接关系到该物种全球的遗传多样性和全球白海豚种群的兴亡。

中华白海豚在全球的分布。图片来源：IUCN红色名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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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海对白海豚有什么影响？

有人不解：白海豚应该跟它的近亲虎鲸一样生活在深海里吧！填海工程大部分发生在海边，为什么会对白海豚造成影响呢？

这位旁友，你误会了。其实中华白海豚主要栖息在近岸的浅水区/滨海湿地，包括开放的海岸和海湾、滨海泻湖、珊瑚礁、红树林和河口地区。在中国除了以上的区域，它们还会常常出现在近岸的沙洲和泥滩 ，它们的活动范围通常不会离岸很远，5 -20 米左右是海豚最爱活动的水域环境，甚至曾经有人观测到中华白海豚有时会进入江河中。

白海豚生活在近岸区域，近岸，近岸！ 郑锐强

而这些近海区域正好和人类活动强度大的区域相重合。近年来，随着我国海洋经济的快速发展，海洋开发力度不断加大，围填海工程不断增多，中华白海豚栖息地不断缩小，种群数量不断减少，物种延续面临严峻挑战。特别是珠江口区域，最近的研究表明，该区域中华白海豚种群数量正以每年2.5%的速率减少。 照这样的速度，在未来50年内，超过一半的个体将会消失。

长隆填海工程环评报告书中的图示，显然项目周边存在中华白海豚的大量分布点（深黄色到红色），数量密集。图片来源微信公众号：拯救表演动物

长隆的填海造地不是孤例。中华白海豚面临的生存危机很多，其中日益增大的东南沿海围填海压力是中华白海豚生存的主要威胁之一。根据国务院关于各省海洋功能区域（2011-2020）年的批复，截止2020年，全国的建设用围填海面积总量近25万公顷，其中广东省为2.3万公顷，比武汉市的面积还大。这些海洋海岸工程施工的区域，大多是中华白海豚主要栖息地，造成了中华白海豚栖息地萎缩和严重破碎化；即使在同一区域内，其生境也呈现了斑块化分布现象 。

△ 珠海横琴填海工程

长隆富祥岛的填海工程的区域位于横琴镇附近水域，该区域历史上已经进行了多次填海工程。2014年，横琴岛南部填海起步区公共道路项目开始施工，海域使用面积22.8155公顷；同年，横琴新区海上旅游文化中心填海工程，填海面积47公顷。2015年，横琴南部拟填海27.9平方公里，用于横琴片区发展及其配套设施建设。

中华白海豚的核心区主要集中在内聆听岛，青洲岛以及横琴岛-三灶岛附近水域。该区域持续的海洋资源开发导致中华白海豚栖息地不断碎片和分散化。

珠海横琴南填海区海上旅游文化中心项目位置示意图，橙色区域为填海用地 。图片来源：政务在线

△ 珠江口及附近区域的填海工程

路桥建设等基础设施建设是常见的围填海的目的，如2016年8月启动的香港机场新建第三跑道工程，预计填海650公顷。 该项目会加速高度轮渡交通和其他基础项目对环境的破坏，有研究显示，香港水域中华白海豚数量从2003年的188头降至2015年的65头 。

2014年9月，海南省计划在三亚市填海28平方公里建设大型空港，地址选定于三亚红塘湾区域的海域。三亚珊瑚礁区域生态物种丰富，除生长大量的珍贵珊瑚外，也是中华白海豚繁育觅食场所。 根据科学考察数据显示，在三亚附近海域连续多次出现一个规模较大的中华白海豚群体，数量近70头 。有专业人士指出填海将带来海洋生态危机，机场选址所在地区将对该海域栖息的中华白海豚造成威胁。

三亚机场新建跑道及其附属设施的填海现场，附近海域曾观测到过较大规模的中华白海豚个体。图片来源：自然之友

谷歌地图上1984-2016年间，珠江口围填海情况一览，根据国务院关于各省海洋功能区域（2011-2020）年的批复，截止2020年广东省建设用围填海面积为2.3万公顷，比武汉市的面积还大。图片来源：谷歌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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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有白海豚保护力度不够

2003年，珠江口就设立了460平方公里保护区，对比“珠江口伶仃洋中华白海豚栖息地使用率的分布格局”可以看出，现有的保护区外仍有大量的白海豚栖息，其中很多区域的使用率甚至高达>80（最深的蓝色栅格）。

珠江口现有白海豚保护区和“珠江口伶仃洋中华白海豚栖息地使用率的分布格局”图的对比，可以看出白海豚使用率高的区域很多都位于保护区范围以外。图片来源：微信公众号CECA、中国海洋信息网

2017年发表在《科学报告》（Scientific Report）上的研究显示，为保证珠江口白海豚种群免于随机灭绝，在种群数量不变的前提下，至少需要大约3000平方公里的栖息地对其种群进行保护 。目前的460平方公里的保护区，显然是不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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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给中华白海豚继续生存的机会

从栖息地的面积和质量入手，加大中华白海豚的保护力度，显然是珠江口中华白海豚种群能持续下去的重要保障。目前，环保部和发改委共同牵头全国生态保护红线划定工作，《生态保护红线划定技术指南》中特别强调，红线区域包括“目前尚未纳入自然保护区的重要保护物种（主要包括国家一、二级保护动植物）”，划定红线时应“结合物种实际分布情况最终划定确保物种长期存活的保护红线”。最终划入红线区的区域将被严格保护，做到“功能不降低、面积不减少、性质不改变”。

和所有生存受到威胁的物种一样，中华白海豚的保护是一个和时间赛跑的过程，也是一个人类重新审视与自然的关系的过程。按照生态红线划定的时间表，2018年底前，广东省的生态红线将最终确定。生态红线的划定能够给中华白海豚以更大的生存机会。

如果把地球上所有的物种的集合看做一面墙，每一个物种的消失，就像从墙上抽到一块砖，你永远不知道哪一块的消失会让整面墙崩溃。我们希望中华白海豚能够作为生态之墙坚实的一部分，而不是下一块被抽掉的砖，更不要是让整个系统崩溃的那块砖。

郑锐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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