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街灯零星寥落,在雨幕中迷离朦胧了整个城市。
站在落地窗前的男人冷漠地看着那个站在大门前,没有撑伞的身影。
夏安筱就这样站在雕花大门前,任凭磅砣大雨淋在她的身上,透过栏杆,她看见有人举着伞向她走来。
她抓住栏杆往里望,大雨让她看不真切来的人是谁。
“夏小姐,你回去吧,傅先生他不见你。”钟叔举着伞,面露歉意地看着她,隔着铁栏,递过去一把黑伞。
夏安筱看着那把黑伞,冻得发抖的手紧紧攥着衣摆,没有丝毫地犹豫,她摇摇头,语气坚定:“不见到他,我是不会回去的。”
哗啦而响的雨声盖过她的声音,钟叔看了她半响,无奈地收回手,转身刚要回去,亮晃晃的车灯就直照而来,夏安筱不禁眯起了眼睛。
看清车是橘色宝马后,钟叔按下开关,大门缓缓打开,车却停在了门口。
她冷冷地看着夏意儿下车。
夏意儿一身素净的白裙,与她一身张扬的红截然不同。
她高举着伞走到夏安筱的身边,还没开口讲话,举在安筱头上的伞就被甩开。
伞滑落在水坑里,滚了半圈后,才停下。
“你少在我面前假惺惺。”夏安筱厌恶地看了她一眼,转身面对着大门。
钟叔急忙将伞撑向夏意儿。
夏意儿看着她,温婉道:“姐姐,如果你是为了钱而来,那就回去吧,我会帮你想办法的。”
站在雨里的夏安筱咬着嘴唇,“省省心,在我面前收起你这套。”
她的骄傲不允许向任何人低头,尤其是夏意儿,这个取代她在夏家千金小姐位置的女人。
雨夜里的风,越来越冷冽,像尖细的绵针,入骨的疼,她止不住的发抖。
她站在雨里,夏意儿也站在雨里不肯走。
“意儿小姐,你再站在这里,傅先生怕是要生气了……”
钟叔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一个修长的身影快步从里面走出来。
这个男人经过夏安筱,好似没有看到她一样,直径走到意儿身边,伸手环住她:“进去吧。”
夏安筱从来都没有听过这个男人用这么温柔低哑的声音讲话,他对她永远只有厌恶,一开始的时候还会出声警告她,渐渐地,他烦了,就连个眼神都不愿意给她了。
意儿看着夏安筱,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傅以筠冷冷淡淡的声音又响起:“如果不想我生气的话,就闭嘴。”
傅以筠将意儿搂在怀里,经过她的身旁。
她心里泛起了酸楚,为了母亲的公司,第一次放下自己的骄傲,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傅以筠,我们能不能谈谈?”她顿了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算我求你。”
“我记得我说过了,我不想看到你。”男人冷漠地扫了她一眼:“夏安筱,你是我见过最会死缠烂打的女人。”冷冷的语调刚落下,他就抽回了自己的手。
她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男人的话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在她的心上轻轻的划上一道,不深,可已见血。
她爱了他十年,换来的却是他这般的嫌恶。她想不明白,是不是自己真的这么讨人嫌,让他看都不愿意看上一眼。
“我没有办法,整个普城只要你有能力帮我。”
男人始终无动于衷,背对着她没有回头,直到身后传来一声不是很响的声音,是有东西落在水坑里的声音。
“我爸爸要把锦瑞卖了,那是我妈妈唯一留给我的东西,你可不可以……借钱给我买下它?”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其实她也明白自己没有任何资格去求她,可如果他不帮自己的话,那整个普城就没有人愿意帮她了。
“为了那么一个破公司,你就来求我。”男人轻蔑地呵了一声,“普城最高傲的名媛,你大概不知道求人的时候,要如何地低三下四。”
傅以筠转过身,却看到跪在地上,任凭雨淋的她,他不禁愣住,黑眸眯了眯,不知道他是感到意外,还是在思考。
夏安筱看着眼前这个冷冽淡漠的男人,忽然就笑了起来,她仰起脸看着他,轻轻地道:“你不是最讨厌看见我吗?如果你愿意帮我,我以后绝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
整整十年,她缠着他这么久,可他的眼里永远只有一个夏意儿,如果今天来求他的人是夏意儿,或许连口不用开,他早就派人解决了。
他的心毫无征兆的抽痛了一下,没有想过她也会有说放弃的一天。
傅以筠冷哼了一声,黑眸半眯起,目光冷冷地落在她身上良久后,才转身离开。
大门缓缓关上,夏安筱始终跪在地上,她看着男人越走越远的身影,心里悲凉。
她向来聪明,可是为什么总是不肯相信他不爱她,非要自己撞破南墙即翼着希望去试探他,直到最后,才发现原来自己并不是疼得毫无知觉。
浑身徒然失去了力气,她撑不住自己,直直地到了下去,她以为自己就这么倒在了地上了,昏迷前却感受到一双强有力的手臂抱住她,而后是舒适的温暖,令人安心。
连慕言蹲在地上抱住她,头顶上是康助理撑着的伞。
男人修长的手指撩开她脸上的秀发,那张秀清惨白的脸让他蹙起英挺的剑眉,“怎么会把自己搞成这样?”温润低沉的嗓音带着冷意,让一旁的康助理猝然抖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在男人怀里的夏安筱,她这就是这个男人回国的原因,放在心里十多年的女孩,再相遇却没有想到她为了另外一个男人伤心欲绝。
康助理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温和的男人生这么大的气,他发火从来不爆发出来,而像是冰窑里散发出来的冷气,刺骨的寒。
连慕言抱起她,走向停在不远处的车。
康助理忍不住问了一句:“连总,傅家还去吗?”
他只是照例询问一句,得到的却是男人冷冷的一瞥。
上了车,康助理自知方才问错话了,急忙拿出干毛巾递了过去,又把车内温度调高了几度,偷偷从后视镜看到男人的脸色稍有缓和后,才发动了车子。
男人脱下做工精细的黑色西装,盖在夏安筱的身上,轻轻地把她圈在怀里,不敢太大力,怕弄疼了她。
她像是在梦魇,抓着男人贴身的衬衫不肯放手,皱着眉头,止不住地发着抖。
男人一双宽厚而修长的手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又将她往自己怀里抱紧了一些。
车窗外是平驰而过的街灯,银色的布加迪跑车在要转弯的时候,男人温温淡淡地声音响起:“回家。”
开车的康助理愣了一下,往后视镜看了一眼,不禁问道:“不去医院吗?”这个女孩看起来是发烧了。
男人正拿着毛巾,细细地为她擦去雨水,语调淡淡:“她不会喜欢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夏安筱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床上,淡淡的古龙水香沁人心扉,耳边是男人交谈的声音,她下意识闭着眼睛,假装睡着。
“她没什么事情,吃了药退烧就行了。”宁奇说话的时候,连慕言正伸手去探夏安筱额头的温度,这让他不禁翻了白眼。“连总,我又不是神医,退烧总要有个过程的是不是。”
宁奇是被康助理强拉过来的,谁愿意在下大雨的深夜出诊,而且病人还只是发烧而已,竟然出动他普城第一名医。
躺在床上的女人喉咙干痒,忍不住咳了几声。她挣扎着起身,一杯水就出现在她的眼前,往上是骨节分明的手,她愣愣的抬眼看这双手的主人。
她从来不知道男人可以长得这么好看,棱角分明的脸庞明明该透着冷俊,却被黑浓眉毛下的明亮眼眸掩去了冷漠,反倒显得如玉温良。
夏安筱打量了一下他的衣着,单是黑如墨玉的袖扣就知道是名贵不菲的牌子,能出得起价买的人很多,但它并不是有钱就能买下的,普城的权贵并不少,但能有这资本的,五个手指头也就数过来了,那些人她都认识,可眼前这个身形欣长的矜贵男人,她却从未见过。
“先把药吃了。”男人晃动了一下玻璃杯,又伸手在她面前摊开,宽厚的掌心里放的是一粒白色药片。
她微微皱眉推开他的手,作势就要下床,她不喜欢被人命令,也没有人能命令得了她。
雪白的一双脚还没落地,她就被那男人活生生地压回了舒适柔软的床上,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生病的人是没有资格闹脾气的。”他低哑的声线让女人恍惚了片刻。
夏安筱全身一下子就僵住了,她从来没有和男人这么亲近过,她涨红了脸挣扎着,却怎么也推不开他。
她瞪了一眼压在她身上不肯动的男人,没好气道:“我吃药还不行吗?”
男人低笑地起身,将药递了过去,夏安筱接过药,喂进嘴里,男人还没来得及拿水给她,她就硬生生地把药干吞了下去,药片太大,卡在了喉咙里,让她难受地又咳嗽了几声,但药片始终在喉咙里要上不上,要下不下。
男人就坐在那里,挑眉看着她难受的脸,慢条斯理地喝下杯里的水,夏安筱看着玻璃杯里的水越来越少,直至没有,不敢置信地伸手去推他,这个男人未免太恶劣了。
可是他远比女人想象中要来的恶劣。
夏安筱的手还没有碰到他,自己就被一股强势灼热的气息包围住,嘴里涌入温热的水,缓解药片卡喉的难受,她有片刻的失神,第一个和男人这么亲密,还是个陌生男人,她慌乱地不知所措。
男人的唇辗转反则,留恋地不肯离去,直到她觉得要窒息的时候,他才放开了她。
“你混蛋!”她红着眼眶伸手又要去打,举起的手毫无疑问的被男人拦住握下。
男人低哑的嗓音缓缓地响起在她的耳边:“你不爱惜自己,那只好给你一个教训。”
“跟你有什么关系?”夏安筱觉得这个男人有病,她简直要被他弄疯了,初吻就这么白白地给了人,却还不知道对方是谁。
男人的黑眸眯了眯,慵懒地开嗓道:“那么,跟那个任凭你跪在地上淋雨的男人有关?”
夏安筱攥紧了手,长指甲刺着手心,压的手心泛白,却比不上心痛。
男人瞥了一眼她握拳的手,伸手拉过她的手,缓慢而强制地让她松手,手心被指甲刺出一道痕迹,他微微蹙眉,不快道:“你这样,他就会心疼了?”
他的话像是一双手,把她埋在心里不肯面对的真相活生生地拉出来,血淋淋地让她无法忽略。
“你到底是谁?”
她夏安筱爱傅以筠是整个普城都知道的事情,但是从来没有人敢当面对着她这么说。
男人双手撑在她的腰间,他温热的气息再度蛊惑着她,“你去求他,不如和我做笔交易。”
夏安筱这才明白,这个男人在傅家门口待了很久,目睹了她丢掉自尊的全过程。
她轻咬嘴唇,想了很久,才出口问道:“什么交易?”现在对她来说,保住锦瑞是最重要的,无论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嫁给我。”温温淡淡的三个字轻飘飘地入了她的耳,她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瞪大了眼睛。
男人抬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拉近自己,“如何?”低哑的嗓音不像是在催促她快点回答,但男人的目光紧紧锁定着她,不容许她躲闪。
夏安筱轻笑了一声,推开他,“即便我是普城最落魄的名媛,想要保住母亲的家产还得去求外人,这也不代表谁都有资格娶我。”她的睫毛微微动了动,又说道:“更何况,你也知道我有喜欢的人,你不怕我婚后给你戴绿帽吗?”
男人闻言,只是环抱着手臂,好假以整地看着她,挑起剑眉等她把话说完。
夏安筱再次打量了他,又环顾了这个卧房,简约大方,格调却有极尽精致,风格低调地和他这个人一样,却又遮不住的奢华。“虽然我不清楚你是谁,但想必身价不菲,你想要女人,什么样的没有?”
连慕言低笑着,挑起她的下巴,富有磁性的声线低哑地让人沉醉,“就偏是你这样的没有。”他轻亲了一下她,“论高傲,谁能比得上你夏大小姐?”
夏安筱看着他再度低下头,下意识地伸手推他,男人愣了愣,随她的意思把她放开,转身走向沙发,拿起外套。
“早点睡吧,说不定明天醒来,你会发现一切都不一样了。”
男人站在门口,门还没有被他拉上,夏安筱的声音又轻飘飘地传来:“我不会答应你的。”
“是吗?那我拭目以待。”男人低哑的嗓音消失在关闭的门里。
他离开后,夏安筱一根紧绷的神经才算松懈下来,她抱着膝盖看着前方,目光不知道落在了房间里的那一处。
是啊,如果一觉醒来,一切都不一样了,该多好。
最后,她撑不住药效来袭,沉沉地睡了过去。
门轻轻地被人打开,速度极缓,一双黑皮男式拖鞋没入地毯,悄无声息。
夏安筱睡得很安稳,丝毫没有察觉到那只宽厚的手掌覆在她的额头探着温度,男人细心地为她盖好被子后,关了灯。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滑过女人的素雅的脸庞落在了她的脖子上,撩开秀发,轻轻轻摸着脖子里的那条细细的项链,良久后才悄然离开。
连慕言关上卧房的门的时候,康助理已经拿着资料站在门口等着他了。
见他出来,康助理拿出文件递了过去,“连总,这是你要的资料。”
连慕言翻着文件,走向书房,康助理跟在身后。
“连总,锦瑞是夏小姐母亲的遗产,但是一直以来都是给现在的夏夫人管理,一开始夏夫人把锦瑞最好的团队挖到了夏氏,又将原先的客源给夏氏做,锦瑞对于夏家,就是个填补空缺的作用。”
康助理停了停,看了眼连慕言的脸色,这个男人的脸色温淡如常,他才推了下眼镜,又继续说道:“现在锦瑞连年亏损,而夏氏又遇到了资金周转问题,所以他们打算把锦瑞卖了。”
连慕言坐在桌前翻看着资料,目光冷然。
康助理拿出一份合同递了上去,“夏氏急于出售,这份是买卖合同书。”
他看着连慕言拿起笔架上的钢笔,却没有签下名,正觉得奇怪,男人淡漠的声音就响起来,“就只有这一种合同?他们未免太心急了。”
“连总的意思是?”
修长的手将合同书合上,搁下钢笔,温温淡淡道:“问他们,愿不愿意把股权让出来。”
康助理这才了然,锦瑞有三分之二的股份在夏安筱父亲手里。“我马上去问。”他即可划开手机屏幕,打了电话出去。
显然对方是想把锦瑞全部卖出去,康助理站在一旁,一边和对方谈判,一边偷瞄着连慕言的脸色。
连慕言淡然地把玩着手中的钢笔,对他们之间的谈论毫不放在心上。
末了,康助理放下电话,“连总,他们愿意把股权卖出。”
男人点了点头,温温淡淡的嗓音透露着不耐烦,“这事交给你处理,明天一早我就要看的股权让渡书。”
康助理连声说是,但心里不禁翻了好几个白眼,就算他是最有能力的人,也不是这么个压榨法的。
康助理离开后,偌大的书房里就只剩下连慕言一个人。
书桌最底层的抽屉里放着一个锦盒,连慕言从锦盒里拿出了半个心形状的钥匙,骨节分明的手把玩着它。
回忆像是沾染了灯光的颜色,泛着旧时光特有的晕黄。
初夏的午后,蝉鸣声不断,花园里最大的榕树下蹲着一个小女孩。
男孩凑过去看的时候,小女孩挖土挖地满手都是泥巴,他微微皱眉,抓起小女孩的手,就往洗手池跑。
“女孩子的手不能太脏了。”
男孩帮女孩洗干净手后,才发现小女孩红着眼眶,倔强的小脸上还挂着泪痕。“你为什么哭呀?像个大花猫似得。”
“跟你有什么关系?”女孩不喜欢别人管她的事情,一旦有人干涉,她就会冷冷地丢下这么一句。
男孩张了张嘴,还没说话,远处就传来好几个人的声音。
“安筱,你在哪里?”
女孩的脸上出现了慌张,她拉着男孩蹲在水池底下,一群人从他们面前跑过后,女孩才松了一口气。
男孩看着面露害怕的女孩,心里第一次有了想要保护的感觉,奶奶对他说过,如果你有想要保护的珍宝,那就一定要用你的生命去爱护她。
他找到了,所以他坚定地说:“他们是抓你的吗?你别怕,我能保护你。”
女孩看着比自己高了很多了男孩不讲话。
一个十岁的男孩能做什么事情?她是不相信的,可是她不知道,这个男孩是连家,SF集团唯一的继承人,即便他还是个孩子,话语权也已经相当重了。
男孩轻易地从她的脸上看出了不屑,“你不相信我?”他取下挂在脖子里的项链,给小女孩戴了上去,“这是我爷爷给我爸爸的,爸爸又给了我,你戴着它,没人敢欺负你。”
女孩看着男孩半天,突然伸出手,阳光下,她的手心里是一个心形的钥匙,女孩说:“礼尚往来,这是我妈妈给我的,半个给你,还有半个放我这里。”
女孩说着就取下了男孩给她的项链,把另外半个圈在了链子上。
“小哥哥,你一定要收藏好它,不能给别人,也不能丢了,它对我很重要。”
后来,男孩回了美国,他也学着小女孩,定做了个一模一样的项链,把半个钥匙缠绕着项链。
夏安筱醒来的时候昏昏沉沉的,她下意识去拿手机,在床柜摸了半天也没有摸到,这才想起她是在陌生男人家里过了一夜,手机放在了包里。
连慕言进卧室的时候,就看见女人赤着脚走在地板上,他蹙起好看的剑眉,快步走了过去,抬手拦腰抱起她。
夏安筱被吓了一跳,尖叫着下意识伸手抱住男人的脖子,温淡的气息顷刻围绕着她。
男人低低地笑着,“这么依赖我?”
“我是想拿电话报警,把你这个色狼扔局子里去。”夏安筱挣扎要下地,不管她怎么扭动,男人强有力的手始终抱着她不为所动。
连慕言抱着她直接走到床边,将她放在柔软的被褥里,夏安筱还没来得爬起来,男人灼热的气息就紧接着萦绕着她压了下来,密密麻麻的吻麻痹了女人的理智,让她忘记了拒绝。
男人的唇落在她的耳畔,低沉的声线传来他的呢喃,“还没逃出狼窝呢,就想着怎么治我,你觉得你还有离开的可能吗?恩?”肆意的吻再度落了下来,蔓延着旖旎的气息。
夏安筱有些不知所措,她想要推开他,却使不出劲,她的手抵在男人的胸膛上,微微避过他的吻,“我还没答应你昨晚的提议。”
连慕言哑声笑着,亲昵地吻了吻她的额头,“我倒忘了。”修长的手拿过床柜上的平板,划开屏幕。
夏安筱抱着平板,他靠在床靠垫上抱着她,看着她瞪大了眼睛刷着时事新闻,嘴角微微勾起。
锦瑞被神秘人以高于市场三倍的价格买下了夏家三分之二的股份,成为当天的头条。网上铺天盖地的扒着锦瑞的历史和那个神秘男人的身份。
“是你买下了锦瑞?”夏安筱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眼前的男人,锦瑞值什么价格她太清楚了,明明是赔钱的买卖,所以夏家才急于卖掉这个烫手山芋,他却要高价买下股份,这种亏本生意他竟然愿意接手。
连慕言毫不在乎她打量自己的眼神,只是怀抱着她,低沉的声音覆在她的耳畔,带着蛊惑,引人上钩,“如果你愿意嫁给我,我就把股权全数送给你,这样,锦瑞就完全属于你了。”
夏安筱震惊地看着这个温润矜贵的男人,他做这些,无非是要她名正言顺地得到锦瑞。从来没有人为她这么着想过,可是为什么?
“原因呢?你好像很着急结婚。”她看得出来这个男人身价不菲,甚至可能还高过傅以筠,像他这样的男人,除非家里催婚,否则不会这么着急。
连慕言深邃的黑眸沉了沉,问他为什么?奶奶说他暗恋人家十多年,只敢想不敢撩,没种。
“因为年龄到了。我想要一个不在条条框框里的名媛做我太太,而没有人比你更适合。”他修长的手指划过她洁净的脸庞,“连太太的人选,非你不可。”
夏安筱垂眸不语,似是在考虑,而连慕言并没有给她几秒的时间考虑,低下头,再度吻上她,在她的唇畔辗转流连着,“你还在顾虑什么?
“你非我不可,但我并不是,对于我来说,如果真要得到什么,谁都可以,并不是非要出卖我的婚姻。”女人的嘴角笑意漫开,“如果我愿意,别说是高于市场三倍的价格,就算是十倍,也会有男人愿意。”
连慕言半眯着黑眸,看不出他眼神的温度,“可惜你不愿意,你的骄傲不允许你糟蹋自己。”
夏安筱抿嘴,“没错,所以我也不会让自己的婚姻成为交易。”
闻言,连慕言撩起嘴角,似笑非笑,声音慵懒低沉,“请教,高傲如你,怎么会狼狈地跪在心爱的人屋前?”
他看着夏安筱的脸刹间惨白,伸手挑起她的下巴,让她直视自己,声线温柔了几度,“我不介意你用连太太身份去让那个瞎了眼的男人悔不当初。”
他是男人,所以男人是什么样的,他太清楚了,当自己一直瞧不上眼的女人转身成为所有人眼里最幸福的女人的时候,男人再不喜欢,心里也会有不甘。
男人的坚定的目光紧紧锁住她,像是野兽盯着猎物,容不得半点挣扎。
“期限呢?”
连慕言收回手,拦腰将她靠近自己,直到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女人的肌肤,看着肌肤由洁白渐变成泛红,他才漫不经心地开口:“永远。”
男人轻抿了她敏感的耳垂,夏安筱瞬间僵直了身体,耳旁响起低哑的声线诱人心魄,“离婚了又再找一个,我没这个时间去浪费。”他将夏安筱抱在怀里,亲吻着她的秀发,“我许你了,那便是一生一世。”
夏安筱握了握拳,又松开,抬手轻轻推开他,仰头看着这个俊美矜贵的男人,他给的誓言太美了,有那么一刻,她真的心动了,可惜,“我担不起你的承诺,我心里有爱的人,就像你说的,万一他悔不当初了呢。”
这个男人看似温润如玉,实则他比任何一个人都危险。
她手里有锦瑞三分之一的股份,只要她能让锦瑞重振名声,等赚够了钱,把他手里的股权买下来就是。
连慕言站在落地窗前,眸光深沉地看着她走出连家大门,康助理站在他的身后大气不敢出。
要说他康助理也不是没见过大人物,但像夏安筱这么有勇气能回绝他老板的人,真的世间少有了。
“她想玩,就陪她玩玩,你放话出去,SF集团诚招合作伙伴,无论项目大小。”男人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书房里响起。
康助理汗颜,别人恋爱那是花钱,他家老板恋爱是烧钱啊。
当夏安筱一身紧身蕾丝黑裙,踩着红底高跟鞋走进灯光交错的炽魅会所的时候,远远的就看到被众人簇拥的傅以筠和夏意儿。
有几个眼尖的看到她出现,惊呼了几句,引得众人把目光都聚焦在她的身上。
夏安筱冷冷的扫了一眼他们,香槟美酒,空气里丝丝淡淡弥漫着旖旎的味道,让她微微皱眉。
一个服务员上前拦住她,恭敬道:“对不起夏小姐,这是私人会所,你不能进去。”
周围人议论肆无忌惮,毫不把她放在眼里。
“她不是最讨厌这种地方吗?怎么还腆着脸来?”
“没听说吗,锦瑞被夏家卖了,她估计是来找金主的。”
“她?她有什么资格来这里?”
话里的嘲讽让她微微蹙眉,红唇轻启,带着冷意,“普城还没有我夏安筱不能来的地方。”她伸手推开了服务员,高跟鞋踩在楼梯上,噔噔噔的一声声像是踩在了众人的心上。
“更何况,”她站定在众人面前,目光清冷地看向淡漠冷峻的男人身旁的夏意儿,勾起的唇畔带着轻视,“连鸠占鹊巢的拖油瓶也能来这里,我为什么不能来?这会所的层次低的出乎我意料。”
她看着夏意儿的脸色瞬间煞白,心里痛快了一些。
傅以筠冷漠地看了她一眼,侧脸对着身边的秘书说了什么,随即大批保全出动围着夏安筱,但是没有动手。
“夏小姐,请不要让我们为难。”保全的话,依旧带着恭敬,哪怕她夏安筱在夏家不受宠,身份地位摆在那里,也没有人真的敢动她。
夏安筱优雅地坐在了沙发上,拿起红酒杯摇晃着,“大男人敢作敢当,让手下出面算是怎么回事?”
女人的声音酥软婉转,不高不低,恰好在场的每个人都能听见。
人群里有个人问她:“当真看不上这里,那你干嘛屈尊?”
夏安筱瞥了说话人一眼,油面肥肚的样子让人觉得恶心。
“因为我要找的人在这里。”她晃动着酒杯,红酒的醇香飘散在她的鼻间。
淡漠地声音响起,傅以筠迈着修长的腿走了过去。“我说的话不好使了?”
夏安筱闻言,脸上笑意连连,轻轻放下红酒杯,“谁敢动我?”她把玩着脖子里的项链,丝毫不把保全放在眼里。
轻飘飘的四个字,让保全僵持在原地。
他们怕傅以筠,那是因为他是普城响当当的人物,普城没有比他更有权利的人了,而夏安筱,倒不是惶恐她的身份,夏家人地位再高,也比不上傅家,只是惧于她脖子里的项链,那是身份的象征。
......
篇幅受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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