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埋》：土改奠定了共和国的地基，建立起农村基层政权
江上小堂
最近，湖北作家方方关于土改的小说《软埋》，揭开了那段尘封的历史。小说我没看，但知道大概内容。小说以一个失忆的女人为线索，通过她零碎的记忆，力图把读者拉入那并不久远但却快要被遗忘的历史深渊。
这部小说引起了很大争议。争议的焦点在于如何评价土改。且不管如何评论土改，客观来看，土改对于巩固新生的共和国起到了不可估量的作用。可以说，土改为共和国打下了最底层的基石，奠定了共和国的地基。
为什么要搞土改？要镇压地主乡绅？原因很简单。中国自近代受到西方列强侵压后，最强烈的愿望就是要强国，以摆脱西方列强对中国的控制和影响，废除西方列强所强加的、他们所倡导和制定的一系列规则。而提出的方案则是“将一盘散沙凝聚起来”，废除宗法家族，建立国家主义，将所有人都置于国家的直接管辖之下。这样，国家就可以广泛而直接地动员民众，不受宗法家族的牵制，从而形成强大的力量。比较讽刺的是，“将一盘散沙凝聚起来”的技术和组织手段却是从西方学来的。
这是“五四新文化”运动提出的命题，将个人从“父权”和“夫权”下解放出来，而投身于国家之下。从历史的延续性来看，土改是“五四新文化”运动的继续。土改的作用就是我彻底地消除宗法家族权力。农村乡绅与阶级斗争理论中的地主阶级有很大的交集，几乎完全等同。消灭了地主阶级就等于是摧毁了传统的宗法家族。
传统社会，“皇权不下乡”，农村由依托宗法家族的乡绅控制。并不是说皇帝不想直接控制乡村，而是因为他缺乏足够的技术手段。通信不发达，交通不发达。而近代通过搞洋务运动，具备了控制乡村的技术手段，而价值观又没有什么大的改观，就水到渠成了。
国民党统治时期，虽然也试图掌握乡村权力，在乡村设有乡长、保长，但并没有消除宗法家族及乡绅、或者说是“地主阶级”。国民党当时做不到。因而，国民党的乡长、保长并没有太大的作为，事事会受到当地“土豪劣绅”的掣肘。看看《抓壮丁》里的王保长的可怜劲，就清楚了。
解放区在共和国成立前，就进行了土改。正是通过土改，掌控了乡村权力，才可以直接动员农民参加革命，取得胜利。共和国成立后，必然将土改推广到全国，才能保证对全国农村的控制。这样，通过土改，将地主的土地分给农民，经济资源不再集中在少数人手中，再没有了具有影响力的乡村精英，例如《让子弹飞》里面黄四郎一类有财力有能力和政府叫板的土豪。这才能在乡村建立起基层组织，控制住农民和农村。
从大的背景来看，土改是中国从郡县制转为现今制度非常关键的一环。在此之前有五四新文化运动为前导，在此之后有“人民公社”、“大跃进”等运动，其目的都是同样的，通过消除差异和个性而将国民纳入高度一致和统一，具有强大动员能力的政权体系。但维持这个体系的能耗是非常之大的，其产生的动力不足以长久维持其运转。
方方的《软埋》则以文学的形式告诉了我们土改所付出的惨痛代价。是否值得，则取决于价值观，是国家主义还是个人主义？
2017年6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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