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蜜门”后的历史痼疾：朴槿惠们为何爱用“家臣”

总统秘书这一机制背后是韩国政治生态中的“家臣文化”。朝鲜王朝建立之后，韩国社会逐渐演变成为宗法制下的父权家长制社会，“家臣文化”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中产生的。“在朝鲜时期，一个人当官之后，下面就有一大帮门客。而朝鲜后期，政治非常腐败，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国家给的俸禄不够用，而不够用的原因就是门客太多。孙科志接着说，“‘家臣文化’其实不只存在在韩国的政治生态中，比如在企业生态中其实也有存在。那些‘家臣’更多地或许体现为对主人的忠诚、追随。”

朴槿惠 资料图

近日，韩国总统朴槿惠亲信干政事件闹得沸沸扬扬，有消息称，韩国检方申请对牵涉这一事件的青瓦台前政策调整首席秘书安钟范的逮捕令。复旦大学韩国问题专家孙科志教授对韩国政治颇有观察，他说，青瓦台的首席秘书们对政治的影响很大，而秘书“出事儿”也并不鲜见，青瓦台的秘书滥用职权、利益输送等这样的事儿，几乎每个总统任上都曾有发生。这是韩国政治生态的一大痼疾。那么，青瓦台的首席秘书们究竟是些什么样的人物？这一痼疾背后又有何历史文化背景？澎湃新闻记者就这些疑问采访了孙科志教授。

总统的“家臣”：青瓦台的秘书阵营从哪里来

据孙科志介绍，青瓦台的秘书大概有三四百人，具体人数各个时期不一样，多的时候有四百多人，少的时候也有两百多人。这些人分两个层级，其中负责行政事务的，即古语所说的“吏”，他们不参与政治决策，就是国家公务员，不管哪个总统上任，对他们没有影响，干到退休。还有一部分是比较高级的秘书，他们不属于国家公务员系统，比如部长、副部长级的首席秘书，这是韩国总统直接任命的，总统卸任，他们跟着离开。他们与各个部的部长、国务总理不一样的地方在于，部长、国务总理等可以由总统提名，但需要经过国会的听证，有一个公开的程序。而在听证阶段，被提名的人选会被国会议员彻底调查、深挖，需要经历多重关口，才能最终上任。而青瓦台的这些由总统直接任命的秘书不需要经过国会听证，民政首席、外交安保首席、政策调整首席等等，这些首席秘书相当于各个部的部长、副部长，而他们在韩国政治中实际起到的作用往往比各部的部长、副部长都要大，各位首席秘书之上就是青瓦台秘书室长。

那么，这些钦点的秘书们为何能得到总统的青睐获得如此地位呢？孙科志说：“在韩国的政治生态中，从政治人物投身政治的早期，比如做国会议员、地方行政首长等起，其身边就有自己的幕僚，而且随着其政治生涯的推进，幕僚数量会逐渐增多。这些幕僚多少年来忠心耿耿地伴其左右，为其出谋划策，有朝一日这个政治人物成了总统，他不可能了解国政的方方面面，需要有人帮他，那么他这些跟随他多年的幕僚自然就成了青瓦台总统秘书阵营的首选对象。由于这些跟随的人物的教育背景、才识水平等并不相同，一些人可能借此成为帮总统出谋划策的青瓦台秘书，有些无法走上前台的人物仍只能在幕后出力，尽管如此还是可以通过已经成为秘书的这些人发挥较大作用。”

“由总统钦点，不经过国会听证，从制度上来说，对青瓦台总统秘书的约束几乎没有。而这些秘书跟随总统多年，对总统及其人际关系非常熟悉，如果有人不方便直接找总统办什么事儿，那么就可以透过秘书去运作。比如这次爆出的崔顺实控制的MIR财团和K财团就是青瓦台秘书向大公司施压迫其捐款的。类似如此，每届政府总统秘书‘出事儿’都不鲜见。”那么，韩国政治生态中总统秘书这种机制是何时产生的，有什么历史背景？为何屡出问题的情况下，多年来却没有改革举措呢？

孙科志介绍说，其实从李承晚时期，青瓦台总统秘书这一机制就存在。“李承晚从美国回来，在韩国国内没有什么根基，在1945-1948美军政时期，他身边就开始围拢一些亲信。美军政结束之后，李承晚如愿以偿地登上总统宝座，这些亲信便得到重用。此后这种情况也一直存在，但直到民选总统之后，总统秘书才成了一个问题，而且这个问题更加凸显。至于原因，一是民选总统之前是军人政权，总统比较强硬。二来，民选总统以后，各种信息更加开放，一些事情也更容易被披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