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2年的春节刚过,一道顺治皇帝的旨意传到了宁古塔。在圣旨里,顺治皇帝同意了宁古塔章京海色的出兵剿灭罗刹的请求,命令他:“率部击之,战于乌扎拉村”。
在这段时间,希尔伊一直在跟踪着哈巴罗夫的行踪。
一把火烧毁了拉夫凯城堡后,哈巴罗夫带领着哥萨克士兵在乌苏里江口以下300公里黑龙江下游宏加力河河口附近的大村庄乌扎拉村(现在在俄罗斯共青城附近)停留了下来,哈巴罗夫在这里修筑了冬营,建立了简易的城堡,准备过冬了,在乌扎拉村,他们继续四处抢掠,捕捉人质,强征“实物税”。
接到了皇帝的谕旨后,海色章京马上主持召开了围剿罗刹兵的军事会议,参加会议的清军首领有:副都统,也就是海色的副手沙尔虎达,还有海色的侄子,捕牲翼长希福等将领,萨布素的父亲虽哈纳也参加了会议。
海色,坐在一张虎皮大椅上,四周放着几个木头墩子,上面也铺着各式各样的毛皮,宁古塔八旗驻军的将领,团团围坐在海色周围,静听宣讲。
在中间一张方几上,是一张展开了的地图,上午勾勒着罗刹所在地区的地形地貌,海色指着地图对沙尔虎达等将领说:“拉夫凯部落的希尔伊,冒了生命的危险,费了很大的功夫,画了张图,清楚的标明了罗刹鬼目前所在的位置,你们好好看一看!”
说着,他把地图推向沙尔虎达,在地图的左上角,标记着乌拉扎村名字,山川道路、关塞碉堡,以及村子的简要形势都画在了地图上。
沙尔虎达大略的看了一下,仍旧把地图在海色面前放正了,好等他宣示。
“乌拉扎村,有200多名罗刹鬼驻扎。”
海色徐徐说道:“尽管罗刹兵修筑了城堡,但是,地处平原地区,城堡之险不足恃。”
沙尔虎达说:“大人说的对极了,不过,也不能轻视。”
“当然不能轻视,我准备把我们这里所有的大炮拉过去,用大炮一轰,城堡的城墙自会塌掉,然后,再出动300名八旗骑兵,围而歼之。”
根特木尔说:“我们也都商量好了,派出300名骑兵,协助大军作战。”
“好极了!同心一德,金石为开,这一仗必获全胜!”海色高兴地说:“那就这么定了,谁愿意领兵前往?”
海色的视线扫过,由沙尔虎达到了希福的脸上。
捕牲翼长希福毫不含糊地陈奏:“大人,平定罗刹鬼,属下愿效前驱。”
海色章京老来无子,希福是他的侄子,海色一直把希福当做了家族传承的希望。
捕牲翼长,官职正三品,职责范围正是宁古塔所辖范围内的所有军事,捕盗,职责,征讨罗刹匪徒当仁不让。
看着自己的侄子跃跃欲试,海色作了个嘉许的笑容,转脸看着沙尔虎达问道:“你觉得呢?”
沙尔虎达知道海色的心思,他希望自己的侄子希福能建立军功。海色也到了该退休的年龄了,以前也透露过要栽培希福的意思。
“希福军事经验过硬,的确是征讨罗刹的第一人选,我完全赞同。”沙尔虎达接着说:“我还想让我的儿子巴海也去锻炼锻炼。”
坐在远端的萨布素,听到巴海也去,忍不住了,说:“启禀大人,我也要去。”
海色看到萨布素也想参战,点点头:“好呀,现在,是你们年轻人建功立业的时候,去吧。”
“谢大人。”
巴海和萨布素齐声谢道。
“好!”海色看着希福说:“兵贵神速,一鼓作气,明天夜间,就出兵讨伐罗刹。”
“领军令!”希福离座拜伏,领受了命令:“我决不辜负期望。”
海色最后叮嘱道:“皇帝的旨意中特意表明,非嗜好杀人,最好能活捉敌酋。”
“是。”希福答应道。
沙尔虎达说:“还是要以取胜为前提。”
海色点头,说道:“希福,一定要记着。”
这天晚上,在宁古塔的大教场里,300名八旗士兵,300名部落骑兵,都已集合完毕;作为此次军事行动的总指挥,希福登上了土坛,以极有信心的声音,高声说道:
“此刻我们就要出发去立一件大功!罗刹的军队,目前在乌扎拉村;他们千里而来,劳累得不得了,而且水土不服,生病的很多,我们不要怕他!他们地理不熟,阵脚不稳,我们一去就把他们的营盘踹平了!我现在带大家去立功,奋勇当先的,个个有赏,胆怯退后的,莫怪我无情!大家听清了我的话没有?”
“听清了!”场中暴雷似地应声。
“好!此刻就出发去杀罗刹,立大功!”
说罢,跳下土坛,卫士把他的那匹菊花青马牵了来,希福上马,一马当先往东城而去。
从宁古塔出来,军队就排开了一字纵队,每5个人,分配一只火把,以照亮脚下的路,尽管风刮得很厉害,夜色如漆黑的大布一样,死死的笼罩着大地。火把上的火焰随着风的摆动而晃动,在夜空中划过不规则的红色轨迹,有时,轨迹如同一道锐型的闪电,只刺向森林的天空。根特木尔率领的部落骑兵,在队伍的两旁,衔枚疾走。
从宁古塔到乌扎拉村,有100多里路,在经过了一天的急行军后,清军来到了乌扎拉村附近。
到了距离乌扎拉村不到1里的时候,希福挥挥手,命令士兵停止了脚步。
“探马,去侦查一下,乌扎拉村的情况。”
过了半个小时,探马回来了:“没有动静,漆黑一片,都睡熟了。”
听了探马的回报,希福大喜,看来罗刹鬼对于他们的袭击好全然不知,希福对根特木尔和希尔伊说:“现在,你们的骑兵在路边休息,我们马上就要攻城了,用不着骑兵了,等攻下城堡,用这些马匹来运送战利品。”
按照希福的指令,根特木尔带领的骑兵在路口休息待命。
萨布素和巴海则率领着先头部队,架好了2门大炮,向寨堡开炮,猛轰城墙。不大功夫,大炮轰塌了堡墙三处,八旗士兵冲进了俄营,杀死了猝不及防的哥萨克10多个人。
看到巴海和萨布素率领着先锋部队攻进了城堡,希福指挥着手下,把火把投向了城堡的木质建筑上,点起了火,一瞬间,城堡里火光四起,烽烟滚滚,间或听到罗刹的鬼哭狼嚎。
在指挥所里,希福眼见大功告成,心里大喜,没想到这一仗竟然如此顺利,他想起了什么,下达了命令:“别放火烧城,别杀死罗刹,抓活的!”
希福希望能生擒城堡里面的罗刹鬼,搞一出紫禁城献俘的好戏。
在中国封建王朝的历代,午门献俘都是隆重的国礼。战胜者举行仪式,将俘虏杀后祭神祀祖,载歌载舞,进行庆祝。后来经演变,到明清两代,在较大规模战争取得胜利后,于午门举行献俘仪式。皇帝亲御午门城楼,举行大典,接受献俘。清朝《国朝宫史》记载:“国家有所征讨,凯旋献俘,皇帝御午门受献俘礼。”
有明一代,皇帝亲御午门参加的献俘礼,《明史》记载有4次,都是在万历年间。最近的一次午门献俘还是大明万历年间曾用“抗倭援朝”战争中的日本俘虏,在午门前举行了盛大的献俘礼。
“如果能够献俘于午门,取悦于皇上。我岂不是离了头等战功?”
正是在这种想法的支配下,希福下达了生擒敌人的命令。命令传下去了,可是,这道命令却成了八旗士兵的的催命符。
希福的命令束缚了八旗士兵手脚,他们停止了杀伤敌人,放下了手上的武器,改为近身的赤手空拳搏斗,试图活捉罗刹兵。
这就给了罗刹士兵的喘息的机会。
本来,罗刹军队受到了突然的攻击,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当他们看到突然从天而降的清朝军队时,已经失去了斗志,哈巴罗夫和部下穿上了铠甲,都准备殉难作临终祈祷了。
可是,当哈巴罗夫看到清朝的军队放下了武器,准备活捉他们时,感到机会来了,他大喊:“哥萨克兄弟们,我们要为耶稣的信仰而死,耍维护救世主和圣母以及有灵的尼古拉神的神殿。我们哥萨克忠于君主沙皇,因此,我们要象一个人一样为反对沙皇的敌人而死!只要我们哥萨克活着,就不能落入敌人之手!”
乘着间隙,哈巴罗夫带着几个哥萨克,拿着火枪,向手无寸铁的清军士兵射击,于此同时,其他哥萨克的士兵利用这一机会,冲了出来。
哈巴罗夫大喜,高声叫道:“上帝保佑我们,他们不敢开枪,最后的胜利一定属于我们。”
哈巴罗夫下令全体哥萨克士兵披挂铠甲,推出大炮,向涌上来的清军士兵猛轰,大炮一响,造成了大量清军官兵的阵亡,哈巴罗夫乘机组织了反冲击,抢夺了清军的大炮,调转了炮口,轰向了八旗的军队。
形势急转直下,城堡里罗刹士兵开始用先进的火炮和火枪对进攻的八旗士兵进行射击。没有了大炮的支援,八旗士兵就像一个个活靶子,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城墙的缺口被堵住了,望着眼前冲击过来的哥萨克骑兵,希福感到情况已然危急万分。
“顶住!顶住。我们来了!”
正在这万分危急的关头,希福看到身后一阵雄伟的呼喊和疾雨般的马蹄声。是根特木尔率领着部落的骑兵,希福顿时欣喜若狂。转瞬之间,根特木尔率领的马队已越过他们身边,迎头朝哥萨克士兵冲去。战刀在头上闪光。战刀在手中抡成了圆圈儿。部落的马队锐不可当,刀刃的撞击声、呐喊声、惊叫声响成一团。不一会儿,哥萨克们支持不住了,他们纷纷后退,回到了城堡里,从城堡里面的射击孔里朝外边开着排枪。哈巴罗夫脸色铁青,不停地下达射击的命令。
“大人,走吧,罗刹鬼的火枪厉害,我们不能硬拼。”
眼看到一名罗刹士兵瞄准向希福,萨布素手疾眼快,冲到他身边,一刀捅翻了那个罗刹士兵,接着,一排子弹打过来,擦着萨布素的耳朵划过。
希福看到是年轻的萨布素,感激的点点头。
萨布素说:“希大人,我们撤退吧,再不退就全军覆没了。”
巴海也说:“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个仇,我们一定要报。”
“你们走吧,我是主将,必须战死在沙场。”希福挣扎着不肯撤退。
眼见着就要大股的罗刹兵就要包围此地了,萨布素砍翻了冲过来的几个罗刹兵,和巴海夹着希福,乘着夜色撤退了。
此役,八旗士兵和部落勇士数百人阵亡,包括根特木尔的弟弟汪特木尔等20多人被俘,还损失了战马830匹,火枪17枝,铁炮2门以及部分粮食,完全可以称得上是惨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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