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阿紫毒辣。
她会对无辜的酒保说:喝一口酒便给一两银子,然后割掉了酒保的舌头;她会给痴情的游坦之戴上烙红的铁盔,然后让他帮自己亲身试毒;她会一刀刀割花马夫人的容颜,再将她的筋脉挑断,然后还要拿镜子给她看。
因为毒辣,她给人的印象仿佛只有血腥的场面和残忍的嬉笑,无人想过她的内心是否也有过痛苦。
整天杀人嬉笑的小魔女也有过痛苦?有过。
阿紫自小在星宿派长大。如果说少林、武当是江湖的天堂,那她无疑是在江湖的地狱。弱者死,强者食,要么杀人,要么被杀,永远没有中间道路。于是在地狱中,她跌跌撞撞,头破血流的生存了下来,她抛开了善良、慈悲那些最没用的东西,学会了属于自己的哲学:绝不仁慈,永无善良。
狠毒成了她身上的外衣,她舍弃了柔弱的眼泪,选择了令人心痛的表情,嘻嘻的笑。
她戏耍虚竹时候在笑,她烧杀师哥摘星子时在笑,她折磨马夫人时也在笑。
江湖是一个虚伪的世界,而她从来不知带上面具。
有人说她无情,没错,她无情。十几年后初见父母,她既无以泪洗面,更无半点温存话语,只说:我一装死,心停气绝,耳目闭塞,什么也瞧不见、听不见了。甚至面对父亲与仇人生死相搏,她也能笑眼旁观。但在长白山的雪峰边,她却对乔峰说:“你瞧最后这头雁儿,身子不大,却也向南飞去。将来它的爹爹、妈妈、姐姐、姐夫都回到北方,它自然也要跟着回来。”
大概在她心里也有一份不轻易流露的亲情,只不过那份亲情不在抛弃她的父母身上,而是在脑海中化成了她心中憧憬的一道印记;在她心里大概也有封存在角落的真心话,只不过她的真心话只会对一个人讲,那人是乔峰。
二、
阿紫爱乔峰,但在她面前却永远横亘着一个无法迈过的阿朱。
阿朱善良、温柔、柔情默默,阿紫狠毒、刁蛮、无理取闹,两人几乎是金庸笔下的正反两面。
即使两人却爱着同一个人,表达爱的方式也是天差地别。
阿朱爱乔峰,在雁门关外的石壁旁苦等五天五夜。阿紫爱乔峰,向他射去一记毒针。
“姊夫,你猜到了没有,为什么那天我向你发射毒针?我不是要射死你,我只是要你动弹不得,让我来服侍你。”阿紫的爱是自私的,但在自私的背后,狠毒刁蛮的阿紫却又显得那么的卑微,像是一个害怕黑夜的女孩,担心那盏微弱烛火终将燃尽。
“满朝朱紫贵”,朱为正色,紫为偏色,阿朱善良,而她邪恶。也许在她心底自始至终都认为自己配不上乔峰对阿朱的那份深情。但她不死心,于是问出了像是郭襄问杨过的话,“要是我姐姐没托过你呢?倘若我不是阿朱的妹子呢?”
人生最忌如果,命数最怕万一,若是不问,许能存下一丝希冀,但话一出口,最后的一盏微灯也终将熄灭。
乔峰回道:“那我又何必睬你!”
其实阿紫对乔峰的爱并不同于一般的男女情爱,倒更像是一个严重缺乏安全感的小孩子,害怕失去亲人的疼爱。所以她最怕的一件事不是乔峰打骂她,而是不闻不问,不再理她。在她编织的爱情梦中最美丽的色彩也不是相濡以沫白头到老,而是乔峰能永远能留在自己身边照顾自己。
也许在她的内心深处仍旧是那个刚刚寄于星宿派的孩童,渴望的也只是一份可以填补十几年情感空白的亲情,就像她说的那句:“我宁可永远动弹不得,你便天天这般陪着我。等我伤好了,你又要赶我走了。”
三、
人生多苦,即使这样简单的要求,上天也不肯轻易许她。
雁门关外,她抚着乔峰尸体,怔怔的瞧了半晌,柔声说道:“姊夫,你现在才真的乖了,我抱着你,你也不推开我。是啊,要这样才好。”
悲痛深处是平静。在被抛弃的时候,她活了下来;在险恶的星宿海,她活了下来。她习惯了和命运抗争,但当心底最后一丝希望被上天抽走,她已经无法承受命运的捉弄,她想要抗争却不知该怎么做,只得对游坦之冷笑道:“他们个个都欺侮了我,你一古脑儿将他们都杀了罢!”
那一刻,她对无奈的人生真正的感到了绝望。
也许,这才是阿紫最好的结局吧,至少如她所说:你永远不会离开我了。
——————————————————
我是“七十三花生”,谢谢您的阅读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