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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波—你是天上忽明忽暗的云,什么也吹不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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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年轻时,心气总是很高的,最后总要向现实投降。但我总觉得,我这一生决不会向虚无投降。我会一直战斗到死。

——主编:张三维

1.

1952年5月13日,

北京,一户人家生了个男孩。

这家的男主人,

也就是男孩父亲——王方名,

曾参加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农民运动,

在云南兵团当过兵,

任过国家教育部干部,

曾经是抗日军政大学的老师,

是我国著名的逻辑学家,中国人民大学的教授。

他的母亲——宋华,

原籍山东省牟平县,

17岁就参加共产党、八路军,

天天背着一杆枪四个手榴弹,

后来还曾当过抗日军政大学的干部。


王小波母亲宋华和父亲王方名

他有两个姐姐,

大姐王小芹,二姐王征;

一个哥哥王小平。

这个男孩他排行老四,

在男孩里算是老二,

以后还有了一个弟弟王晨光。


王小波全家福

这是一个革命知识家庭,

孩子的到来,

本该是欢乐的事情,

但一家人的脸上有着愁绪。

1952年,

家里的男主人遇到政治风波,

被错划为“革命异己分子”,被打成“三反分子”。

所谓“三反分子”,

也就是说—"贪污、浪费、官僚主义"的人,

更甚的三反分子就是反对毛主席,

反对毛泽东思想,

反对毛主席的革命路线。

当时组织上要宋华跟他离婚,

划清界限,

因为宋华觉着王方明人不错,

就没有离婚,

还为他再生了个大胖小子。

这一家人愁眉苦脸,

父亲看着这个可爱的孩子,

想起自己现在所经历的风波,

所以,他用了“小波”这两个字。

他没想到,

这个名字,

有一天就成了一个符号。

2.

这一家人的命运因为学术而改变。

王小波父亲因为运动而去人民大学教书,

因为在哲学方面有独到的见解,

受到毛主席的接见。

后来毛主席曾召开会议,

研究逻辑学的问题,他也被邀请。

因为这些事情,

家里的情况好了一些。

让我们继续说回王小波。

本来婴儿们应该是上天降下的天使,

可王小波,

确实丑的。


王小波小时候

王小波不是现在的帅气英俊青年,

如果你生活在他的年代,

你很有可能把他当做一个流氓地痞。

刘心武在怀念他的文章,

—《王小波,晚上能来喝酒吗?》写道,


他的生前妻子李银河,

在《浪漫骑士,新吟诗人,自由思想家--悼王小波》写道,

“我们俩都不是什么美男美女,

可是在心灵和智力上,

有种难以言传的吸引力。

我起初怀疑,

一对不美的人的恋爱能是美的吗?

后来的事证明,

两颗相爱的心在一起可以是美的。


王小波和李银河

就连王小波面对自己的丑也坦诚视之。

在李银河整理出版的,

《爱你就像爱生命》一书中,

王小波写到,

“你好哇,李银河。

每次想到你,

我这张丑脸就会开出花来。”

陈村曾写过一个小说,

主人公总是在梦到一个工厂,

工厂生产的是各种躯体皮囊,

一个老头看着他,

让他挑选一件穿上,不穿是不允许的。

皮囊是人们天生难以选择的,

灵魂是不同的。

3.

阅读一部作品,

也在一定程度上是阅读作者的人生。

但凡看过王小波的书,

都可以从中深深品出他向往着自由与爱。


1968--1972年,

王小波在云南农场当知青,

后来又去了山东牟平插队,

做了那里的民办老师,

在云南农场当知青的日子,

他以此为背景创造了《黄金时代》。

1972--1978年,

他在北京教学仪器厂、半导体厂做工人

《革命时期的爱情》写作背景就是来源于此。

早期他的很多作品,

虽然未曾出版,但却在他的朋友圈里流传。

其中的一篇《绿毛水怪》,

偶然被李银河看到,

李银河曾经在文章里写道,


这以后他们就开始了通信。

第一次单独见面,

王小波就问李银河有没有处朋友,

李银河当时正好跟人分手,

说没有,

王小波就问你看我怎么样。

李银河和他初次见面,

也是觉着他丑,

心里失望,

但是却被他这么一问,

这么大胆赤裸的表白,

反倒答应了和他交往。


李银河是山西大学毕业,

在当年是正正经经的大学生,

那个年代的大学生可是货真价实的大学生。

王小波呢,

上初一时赶上文革运动,

后来上山下乡插队,初中都没有毕业

论个人经历,

他们俩都是很般配,

李银河父亲也曾被“打倒”,

母亲也干过革命。

只是在李银河和王小波相处恋爱的时候,

李银河父亲已经被解放平反,

而王小波父亲还没有摘下帽子。

在世人眼中,

女方要更加优秀。

但李银河不这样说。

她认为,

这人有很睿智的头脑,别人不能比。

因为真正的东西我是比不过他的。

4.

1978年高考恢复,

这是改变了很多人命运的一年。

王小波父亲经历过那些磨难,

而留下“不准孩子学文科,一律去学理工”的家训。

他希望子女可以远离,

动荡的阶级意识形态,

再加上哥哥王小平的教诲,

王小波也不愿意去背诵文章,

就选择了理科,

考入了当年学校里,

只有两个理科专业的中国人民大学,

学习贸易经济系商品学专业。


王小波和哥哥王小平

1980年1月21日,

他与李银河结婚。

当时大学生不允许在校期间结婚,

当追求自由和深爱李银河的他不在乎,

他们并没有大摆筵席,

最重要的是深爱的两个人终成眷属。

因为爱,

王小波身体里的童真、纯洁、善良,

都通过文字表现出来。

“不管我本人多么平庸,

我总觉得对你的爱很美。”

“你劝我的话我记住了。

我将来一定把我的本心拿给你看。

为什么是将来呢?

啊,将来的我比现在好,

这一点我已经有了把握。

你不要逼我把我的坏处告诉你。

请你原谅这一点男子汉的虚荣心吧,

我会在暗地里把坏处去掉。

我要自我完善起来,为了你我要成为完人。”

“我把我的整个灵魂都给你,

连同他的怪癖,耍小脾气,忽明忽暗,

一千八百种坏毛病。

他真讨厌,只有一点好,爱你。”

5.

结婚以后,

也许是为了追赶李银河,

这个阶段是王小波创作和学习的高峰期。

结婚这年,

他在《丑小鸭》杂志发表处女作《地久天长》。

大学毕业他去了中国人民大学分校做教师,

并开始写作《黄金时代》。

1984年,妇唱夫随,

赴妻子就读的美国匹兹堡大学,

做研究生。

这期间,

两个人用的都是李银河自己的奖学金,

李银河紧着他,不肯让他吃苦,

家务活更是不让他做。

留学期间他和李银河一起游览美国的大好风光,

86年暑假去了欧洲各地。

这才是真的的远方和诗。

既钻研学问求索求知,

又恩爱如蜜佳人相伴,

还纵情山水游览山河。

留学回来王小波便去了北京大学做社会系讲师,

之后又去了中国人民大学做会计系讲师。


在1992年9月,

他辞去了教师职业,

专门以写稿为生。

这让我想起了很多音乐人,

他们也是到了三十多,

才开始真正的认识到自己的梦想,

知道自己的路该怎么走。


1995年7月,

出版《未来世界》,

获第16届《联合报》文学奖中篇小说大奖。

王小波的才华,

真真正正的展现在了大家面前,

李银河为他感到高兴,

这是一个妻子的荣耀。

6.

1996年10月,

李银河就要赴英国剑桥大学做访问学者。

在机场,在当时的那个年代,

人们还未曾像现在这样开放,

他们没有在机场里亲吻,

王小波狠狠地紧紧地抱住了李银河,

他舍不得她,

像孩子依恋着母亲,

又像是最后的告别。


刘心武回忆道,

“1997年初春,

大约下午两点,

我照例打电话约王小波:

“晚上能来喝酒吗?”

他回答说:“不行了,

中午老同学聚会,喝高了,

现在头还在疼,晚上没法跟你喝了。”

我没太在意,

嘱咐了一句:“你还是注意别喝高了好。”也就算了。”

4月11日,

他在家里大喊一声,

像是在诉说什么痛苦,

有些像是在思念着谁,

邻居们听到了。

人们打开房门后,

他已经离去,

因为心肌梗塞,与他父亲离去的方式一样。

7.

刘心武说,

“可是一开始对话,

我就越来越感受到他的丰富多彩。

开头,觉得他憨厚,

再一会儿,感受到他的睿智,

两杯茶过后,竟觉得他越看越顺眼。”

高晓松说,

“以我有限的阅读量,

王小波在我读过的白话文作家中绝对排第一,

并且甩开第二名非常远,

他在我心里是神一样的存在。

冯唐说,

“现代汉语文学才刚刚有了真正意义上的开始,

小波就是这个好得不得了的开始。”

梁文道评价他说道,

“他鼓励大家特立独行,

要坚持自己的想法,

要自己掌握思维的乐趣,

独立思考,勇敢打破禁忌跟愚昧。


王小波外甥姚勇,

从另一个侧面评价了他,

他是汇编高手。

自己用汇编写了DOS下的汉字输入法。

输入法有个功能,可以加4声。

一般拼音输入法没有这功能。

这需要普通话读音正确的使用者。”

阿根廷国际电影节和戛纳电影节,

用奖项和提名评价了他:

电影剧本《东宫西宫》获,

阿根廷国际电影节最佳编剧奖,

并且入围1997年戛纳国际电影节。

今天是他离开我们二十年,

斯人已逝,但作品长存,

每一个人可以在他的作品中获得灵智的源泉。

“那一天我二十一岁,

在我一生的黄金时代,

我有好多奢望。

我想爱,想吃,还想在一瞬间变成天上半明半暗的云,

后来我才知道,

生活就是个缓慢受锤的过程,

人一天天老下去,奢望也一天天消逝,

最后变得像挨了锤的牛一样。

可是我过二十一岁生日时没有预见到这一点。

我觉得自己会永远生猛下去,什么也锤不了我。

什么也锤不了你。



主编:张三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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