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片花的时候就知道彪子会是一个很纠结的人物,也想象过他的开篇亮相,却没想到竟然这样先声夺人:在日本人的追击下,腾起的自行车、拔枪、回身射击,所有动作一气呵成,精准、干练、彪悍,一个清新野性的彪子就这样直直撞进我的眼底、心里。我知道,这个彪子,有故事。
喜欢他送冬菊生日礼物时甜蜜带几分邀宠的笑容;喜欢他面对汉奸抽出忠字刀时凌厉的眼神;喜欢他在麻三面前轻松自信略带轻蔑的口吻。那时的彪子,有冬菊爱着、有哥哥宠着、有大队长和政委护着、有同志们信任着,这样的人生,没有阴影,所以他笑得如此清澈明朗,雁山的山色草木在这笑容面前也都沦为了陪衬。
看第一集的时候,我的嘴角一直不自觉的上扬着,真希望他就这样一直笑下去,不要去经受人世间的黑暗困苦。可是,有光的地方必然会有阴影,彪子终于知道了原来哥哥林振海一直深爱着冬菊,看着他望向哥哥那一刹那惊痛的眼神,我知道,那样澄澈美好的笑容终究是留不住了。他开始纠结,为兄弟情深的哥哥,为两情相悦的冬菊,何去何从?他逃避冬菊,忍受着她的横眉冷对,痛,不在言语之间,在心上。
然而,这还只是开始,林振海选择了一条与他的信仰完全背道而驰的路,当所有的付出和牺牲都阻止不了林振海越走越远的脚步时,彪子沉默了,他脸上的笑容随着哥哥的走远慢慢褪去,冬菊的责难,同志们的不信任,他都默默承受着,比起兄弟决裂的痛,这些算得了什么?
最难忘他第一次举枪对着林振海时的眼神,有痛下决心的决绝、有犹豫不定的优柔、有爱、有恨、有回忆、有不舍,所有的情感在那一刻从他眼中倾泻而出,他的心在抖,他的手也在抖,彪子的挣扎让人心痛。帮助锄奸队从县城逃出,对于同志们的道歉和安慰他充耳不闻,他仍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一边怀念着昔日情意,一边痛恨着自己的犹豫,情与义的两难,撕扯着他的心。镜头慢慢拉远,他的身影在蓝天绿树之间显得那么孤单,他沉重的脚步,牵缠着多少爱恨与煎熬?他沉默的背影,背负着多少伤痛与无奈?一时之间,雁山的太阳也因为他的黯然而变得黯淡起来。
最难忘当误会与猜忌已冰释,面对着重回到他手中的枪和忠字刀时他的沉默,三位领导都看着他,那眼光里有欣慰、有歉疚、有疼惜,而他却只是静静看着桌上的枪和刀,那慢慢蒙上双眼的雾气,掩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伤害和坚持?此时无声胜有声,这样的沉默如山一般重重压在所有人心上,比任何言语更加令人震撼,宁可他用激烈的方式来宣泄委屈和不满,也不愿他这样隐忍的承受。
最难忘他对王野平说出要离开县大队时眼里的泪光,他是一个信仰至上的人,他深爱着他的党他的组织,在被误解、被猜忌的艰难时刻他都不曾动摇过、放弃过,他说:“娘再怎么委屈自己的孩子她也是娘。”可是现在他却说:“我不想干了。”“如果我退党呢?”是什么样的决绝才会让他做出如此决定?泪使他的双眼在黑夜里显得分外晶莹,可他却倔强的不让它流下来,黑暗中策马而去的身影传达着一种怎样的孤注一掷?
最难忘面对着佳代子的枪口时他的平静,重伤的彪子,他的声音那么虚弱,可他的眼神那么坚定,他说:“我宁可他伤害的是我一个人,而不是成千上万的中国人”。他说:“一个十恶不赦的汉奸是不能活在世上的,而一个好哥哥会永远活在心里。”说这话时,他甚至没有看佳代子,他仿佛是说给她听的,又仿佛是在对自己说,一滴泪珠从他的眼角悄然滑落。整部片子中,彪子的泪都是含在眼里的,唯有这一次,在这个深爱着林振海的异国女子面前,他流下了郁积多年的泪,长久以来无法诉说、无人理解的情绪,都在此刻悄悄释放。佳代子最终没有开枪,或许是她的善良本性让她下不了手,或许是彪子的真情和痛楚击败了她,又或许她明白,这样的恩怨是必须要用两个人的生死才能完结的。
最难忘他在结婚前一夜给冬菊的那个拥抱,多年以来,除掉林振海已成了他唯一的信念,对于冬菊他仿佛很无情,可是面对未知的明天,所有的伪装都已被揭穿,压抑多年的情感如火山一般喷涌而出,他跑过去抱着她,仿佛用尽一生的柔情,仿佛要把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此时此刻,没有国恨家仇,没有生死恩怨,他不是锄奸队长,不是李营长,不是林振海的弟弟,他只是那个爱着冬菊的男人,想和她白头到老的男人。
最难忘他独自擦拭忠字刀时,那刀刃映照出的他眼里燃烧的火焰;
最难忘他说“我发现世上最不讲理的人有两种,一种是日本鬼子,一种是女人”时的俏皮和明媚;
最难忘他脸上那一去不复返的、没有一丝阴霾的笑容——
这个彪子,如此心痛,又如此精彩,当他终于将忠字刀刺入林振海的身体时,他们的故事有了最后的结果,他在他们喝血酒磕响头的山神庙,在他们最初结为生死兄弟的地方,结束了他们的爱恨情仇。他说:“我的刀法是你教的,该杀什么人,不该杀什么人也是你告诉我的。”他说:“道比天大。”他不惜用一生的情感来坚守着这个信念,哪怕最后让自己千穿百孔。汉奸林振海死了,好哥哥却永远留在了他的心里,所有的情义纠缠都已尘埃落定,可是我不知道这个结果对于彪子来说,是一种解脱还是一种新的煎熬?此去经年,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每当走过熟悉的街道和山林的时候,每当看到别人兄弟情深的时候,每当不经意触碰到某个角落的时候,必会有一种回忆从心底散落,一点一点,侵透他未来的人生。
作者:夜风拂过窗台 杜淳粉丝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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