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张可,现在经营了一间小店,全羊馆。
要说到怎么整羊肉好吃,在这里我敢说第二绝没人敢说第一。
生意好不好就看这汤熬的够味不,就拿汤来说,我的汤的特点就是色白似奶,水脂交融,鲜而不腥,香而不腻。
来我这里吃羊的人很多就是贪这口好汤。这和那些参杂了其他料的汤水白色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汤好就得原料,分量足,下足功夫。
做的时候首先得有个精准的数据,多一点少一点都不行。
首先羊骨10千克,生羊油2千克,羊骨斩重约500克的块,用刀背敲裂,清水泡两小时待用;锅内放清水25千克,烧至90度下羊骨铺底,大火烧开,撇净血沫,等汤发白时下羊肉,羊油铺在羊肉上,大火烧开去血沫,要不断翻动锅内羊肉,使之均匀煮熟。
烧制时锅内要保持沸腾,要使羊油融化后与水互相撞击,达到水乳交融才能成乳状,熬制好的羊肉汤,勺子在锅里打个花往下一舀,朝桌面一滴即凝成油块。
当然这并不是汤的全部,那也不过是我列出来骗骗那些假装来我餐馆打工实则是来偷我秘籍人看的。
事实上,镇子里绝对没人能做出我这种汤底,因为有样东西他们得不到,也不敢去拿。
鬼,这个汤底需要鬼来做材料。当然不是整只鬼,只需要他们付出一点点属于他们身上的鬼魂就行了。
我有什么办法?
活人吃饭要给钱,鬼吃饭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我的全羊馆不但镇子上所有人都喜欢喝,连镇子上的鬼也都喜欢喝。
白天人来喝,晚上鬼来喝。所以我的全羊馆也被镇上的人喊成24小时馆。
只可惜,最近镇子上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敢晚上出来露脸的鬼越来越少了,我的绝密汤底也面临危机。
“张老板,你家生意那么好干吗这几天老是愁眉苦脸的?”我发愁,这时一客人过来结账对我道。
我看了他一眼,这家伙叫牙签三,当然这是他的外号,因为这家伙每次吃完东西都喜欢叼着牙签,吊儿郎当的。
“牙签三,你懂什么?你这次是刷卡还是现金?”我对他不屑一顾,在这里所有人都要给我面子看我脸色,不然甭想进我店里吃东西。
“张老板,我跟你说了很多次,不要叫我牙签三。妈的,这要是外人给我取外号我非弄死他不可!”牙签三一脸愤怒道。
我直接无视他,依旧催促他结账。这鬼少了,我的汤底是用一天少一天,谁有心情和他耍?
牙签三也敢多说,嘟囔两句乖乖结账了。
临走的时候这家伙突然停下来扭头对我道:“对了张老板,你店里最近没什么事发生吧?”
“有毛事发生?”我反问。
他尴尬笑了笑,说了就没事就好出门去了。
牙签三是镇里的混混,正事不干,每天的收入都是死赖好赖搞来的,说不好听就是厚颜无耻搞来的。
镇子不是在开发吗?说上面拨款多少要修公路什么的,前景非常好。所以镇子开始引资,很多大老板到这里开厂房、做商品房,这个牙签三做的事就是阻止这些老板开发,往挖土机下面一躺,不给钱不给动工。
外地来的老板肯定不敢搞出人命,见对方要的是小钱,几千几百的,也就给钱了事了。
牙签三就是这样的混蛋,要不是怕这小子耍阴的搞我,我才不给他进来吃我的全羊宴。
“老板,16号桌的客人找你。”思绪中小丽过来喊我,手指右手边16号桌。
那边坐了8个人,其中一个身穿西装革履的人对我招手。
我冲他笑了笑,示意小丽招待别的客人,然后才向他走去。
这个人梳七分头头,西装不是平时看到那些人穿的普通西装,应该是定制的。还有这人的脸色以及气势派头,我断定他不是个有钱人就是有一定权势的人。
这一点从他身边其他7个人不断冲他阿腴奉承就可以看出来。
做生意好几年,啥场面没见过,啥人没遇到过。这点看人的能力还是有的。
“老板,问你个事。”我还没走过去,那人冲我道。
“您说。”我站定,微笑回应。
他看了眼其他7人,右手指着羊汤道:“我想问你,你这羊汤究竟有什么秘密,为什么那么好喝?”
我呵呵笑了,摇头:“这个,无可奉告。小店的汤底就是最大的秘密,万金不换。”
我话一说,之前拍马屁的7个人脸色顿时变的难看。
“喂,你知道他是谁吗?”有个人板着脸问我。
我漂了他一眼,毫不在乎道:“知道和不知道有区别?反正我是不会说的。”话一说完那人蹭一下站了起来,要打我的样子。
不过七分头开口喝了他一声,制止他。
“你这个人也是,每一个做餐饮的人都有自己的独门秘方,要是随便说,大家都知道的话还怎么做生意?我刚刚就是随口问问,你就这样吓唬人家老板,我们是土匪强盗吗?”
七分头接着训那人,把那人骂的点头说是,屁话都不敢再说。只是那家伙最后坐下去的时候瞪了我一眼,这让我内心咯噔一下,看来这事没完。
七分头这个时候冲我笑了:“老板对不住呀,因为我从外地来这里,这些朋友为了招待我不想让我没脸所以刚刚才这样对你,你别介意,我刚其实就是随便问问。你也知道,你的汤太好了,忍不住呀。”
“没事,喜欢的话常来就好。”我回应道。
七分头倒是个深明大义的人,我喜欢。
接着我和他又聊了几句,期间我也大概猜出他的身份。应该是个有些权势的有钱人。从他说话的口腔就能知道。
普通人说话基本都是废话,流水账,没有什么措辞。
这个人不一样,说话的时候字正腔圆,这就是官腔,不过他身上并没什么能显示他是官,所以应该是经常和当官的人打交道,近朱者赤嘛。
再看他说话天南地北都能出口,说话也亲民,证明非富者可行。我们这些穷人哪里有机会天南地北的闯?能赚点钱混口饭吃就谢天谢地了。
最后一点,也就是之前我观察到的,他的西装是定制的。普通西装上万已经算是高档,定制的就更高档了,动辄几万十几万,当然,可以继续往高的想。
最后总结,有钱人。
镇子最近来了不少有钱人,见怪不怪,不过出于刚刚他给我的好感,我还是多停留了一会,想知道他更多的事。
事没了解多少,倒是听到他们谈话的时候谈到了鬼沟岭。
这个地方是我们镇子郊区的一个地方,专门用来埋葬死人。
现在都是火葬没错,可是以前死人都是土葬的。而鬼沟岭就是专门土葬的地方,所以鬼沟岭所包括的两座山上面全是墓碑。
远处看就像马蜂窝差不多,这里一个白色那里一个白色,都是墓碑,每一个墓碑代表一座坟。一眼看去怪恐怖的,尤其是晚上,一进鬼沟岭立马就感受到阴阴森森,那种和外界截然不同的阴冷。
是的,因为里面是阴宅,鬼的家。
起码我是这样称呼的,我的顾客有一半是从那里来的。
他们这次来这里吃饭是为了庆祝鬼沟岭项目批下来了,我还知道他们三天后就要动工。
七分头是个房地产商人,汇龙小区、东江花园等大型商业房都是他经手的,或者说是他爸。
总之这次他来,是把市场瞄准了这里,瞄准了鬼沟岭。
我滴乖乖,我突然帮他抹了身汗。
为什么?
鬼沟岭是鬼家呀,在哪里住了好几万的鬼呢。其中有坟地的鬼也有好几千,孤魂野鬼就更不用说。如今这家伙要把那两座山推平做房子,那不等于把那些鬼全得罪了?
想到这里我突然想起半年前有个房地产商人说要建房子结果把两座坟推掉后天天被鬼缠上的场景。
两天,那个房地产商人两天后重病不起,最后运去城里大医院急救去了,最终还是醒了,不过做房子的事也就不了了之。
如今这七分头……我想他活不过三天,准被这成千上万的鬼搞死。
“老板,你脸色不怎么好,是不舒服吗?”七分头突然对我道。我微微摇头撒谎骗过他,然后才冲他微笑转身回柜台。
我脸色不好也是想到他过几天会死才这样的。
出于对他的好感,我想告诉他别这样做,不要去动鬼沟岭,但是后来我还是选择了不说。说了,我也会惹麻烦。
因为天色已晚,要不了多久鬼就要出来活动了。现在我要是和七分头缠上,这不是摆明让我成为嫌疑人?最后被众鬼攻击?
虽然鬼垂涎我做的羊肉,可是这个时候他们可不会给我情面。
我刚想到这里,抬头瞬间看到店外果然有两只鬼抱胸站着,他们也在看着我。
MD,差点就闯祸了。
我内心侥幸,冲两鬼摇摇头,示意还没到他们的时间,随即继续忙手上活。
现在天才刚入黑,人还没走完自然还没轮到晚市。
晚市是鬼市,通常我会在凌晨十二点开,并且不给活人进。
你想呀,要是一屋子都是鬼,这个时候闯进来几个人坐着,阴盛阳衰,坐在这里的人三天内必然会生病,甚至重病。
人为阳刚之躯,刚气足血足则百病不侵,一般阳气被阴气所代替,孱弱的身子恐怕也支撑不了多久,最终丢了性命。
所以人是人,鬼是鬼,我坚决不会让他们两者混一起。
不过外面两只鬼等不及,居然进来了。
“你们不懂规矩吗?”他们站我前面,我冷声对他们道。
我开羊馆,不代表我会怕鬼。还是那句话,惹老子不爽,我自然有办法赶他们走。想到这里我眼睛瞥向身后的关二爷神位。
两只鬼态度不错,对我点头哈腰:“老板,我们懂规矩。但是我们不是进来吃羊肉的,是找人。”
“哦?当我这里是收留所呢?找人找到这里来了?”我白他们一眼,内心却咯噔一下,心想要坏事了。
鬼找人,那就是找替身呀!
这是要弄死人的节奏,我能不紧张吗?这店里要是死了人,以后谁敢来?不说敢不敢,单单传出去就知道有多晦气了。
我做生意自然图吉利,什么333,什么888,这些数字我平时都要挑着来用。何况现在这两只鬼要在我店里搞事?
不行,我得想办法让他们走。
谁惹他们和我没关系,只要不是死在我店里就成。
“老板,你、你不能这样说,这是急事,我们不来,他们也会来的。”另一只鬼愁眉苦脸看着我道。
“这和我有关系吗?我就一开店的,你们要找人可以,在外面等着吧。”我板着脸道。
眼前两只鬼看模样和身穿打扮也不是有什么来头的,凶一点就能起效了。
果然,两只鬼对望一眼,嘴巴动了动最后什么话也没说,叹气一声掉头出去了。
他们没走,站在店外。
我稍稍松了口气,心想这两只鬼刚刚的话是不是坑我的?他们?意思还有其他鬼要到这里来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我这店可就真有麻烦了。
不得了,我必须要采取行动才行。
我眼睛在大厅扫了起来,想在这些人里找出要被索命的人,同时我内心纳闷,究竟是什么人得罪那么多鬼。
平日里被一只鬼缠上也不得了了,现在这人能招惹那么多鬼,我也是服。
看来看去,在坐的每一个人额头都有团黑云,证明他们时运都不高,属于招鬼的预兆。
一般来说这种情况是不会出现的,如今出现,表示这些人要是不走,那么等下就要出事了。
这叫殃及。
刚两只鬼说还有其他的鬼要来,只怕到时候我控制不住场面,这些鬼一拥而进,最后把在坐所有人都殃及了。
MD,事大了!
“小丽,让所有人结账,本店现在打烊。”想来想去,最终我只好以此为借口,把人全赶走。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么?
小丽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我,显然不理解我为什么会反常。
为此我再重申了一遍刚刚的话她才回过神,有些尴尬的和客人解释起来,低声下气。
她也不容易,18岁就出来工作,在我这里一做就是三年,不离不弃,不舍不分,不……
呸,我都在想着什么呢。
她是个勤快的姑娘,但是我从没想过染指她,因为我不想害了她。
好姑娘就应该幸福,而这我是给不了的,谁让我不普通,所以也就没资格拥有普通人的爱情和生活。
“什么玩意!我才刚吃呢!”第二桌客人掀桌骂人,小丽低垂着头不敢还口。
“把你老板叫来!我倒是想知道他想不想开店了!”对方继续叫嚣。
小丽始终不敢抬头,嘴里念叨着“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个屁呀!老子现在不爽!”
我皱眉,心道这家伙比牙签三还要难缠?
我走了过去,拍了拍小丽肩膀示意她去忙自己的,我取代了她站的位置,那叫嚣的男人哼哼冷笑起来。
“老板,你是什么意思?赶人走?”
我微笑看着他,点点头。
他脸色骤变,愤怒:“特麽的,你现在是几个意思?我和我兄弟们出来吃顿饭还遇上你这样的人了?劳资就不走!”
“就是,打开门就是做生意,我们能来你这里吃算你捡大便宜,现在居然还赶人走?我怕你这个店是开不久了。”
“走什么走?我们就坐这里看他能怎么滴。怕我们没钱呀?有钱,多的很!”
其他几个人吵闹起来,个个看我充满了敌视的仇恨和藐视,有的已经叼起烟,抽一口吐一下,发出嘶嘶的舒坦声。
“真不走?”我道。
“不走!”好几个人同时道。
“那就请便吧。”我依旧保持微笑,说完走人。
在我理解中,每一个人都有各自的命。吃多少用多少,能活多久。
他们不走,那就是他们的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也不能怪我,因为我的善意已经发出去了,是他们不接受。
命,不可违。
“我还以为有点本事呢,想不到那么孬!”那人冲我背后道。
我稍稍停顿,原本要给他颜色看看的想法又被我压抑下去,继续走自己的路。
那几个人笑了,开怀大笑。
“张老板,我走了。”三人走来结账,走的时候和我道。我点头,目送他们离开,同时看外头的鬼有没其他动作,比喻跟着他们走。
他们不是找人吗,我也好奇究竟是什么人那么倒霉。
“张老板,今天又怎么了?心情不好就出去找个小妞耍耍就好了。”另一桌人过来,结账的时候低声问我。
我看着他,见是镇里的毛亚,随即喷他一脸哆来咪。
毛亚这混蛋就是个拉皮条的,天天有事没事总想给我“送”个女人,还不免费!
这不是摆明要拉我下水。
宁交君子没交小人,镇子里就他和牙签三最“出名”了。
“张老板别生气嘛,等我改天帮你物色个原装的,超级漂亮的。”
我白他一眼,只说一个字:“滚!”
毛亚连忙转身走了,也不生气,笑呵呵的。
期间不少人已经起身相继离开,显得比较安静。因为这里大部分人都是常客,都是镇上的人,彼此熟络也就好商好量。
送完最后一个客人后我习惯性又看外面一眼,我滴乖乖。
好多鬼!
有好几十只鬼,全部站一堆黑气肆意,阴风滚滚,好不吓人。
大爷的,这次还真的是摊上大事了!
等等。
他们没走,这表示他们要找的人还在店铺里?
我回头望去,整一个大厅就剩两桌人。
一桌是之前叫嚣的六个人,另一桌是七分头的八人桌。
所以外面那些鬼要找的人就在这十四个人里面。
究竟是谁?
这个疑惑刚从我脑海里冒出来我立马就看向七分头,除了他,没有别人了。
我没忘记这家伙要做的事,那就是把鬼沟岭推平,要翻了众鬼的老窝。现在鬼不找他,难道还找我不成?
反观七分头,那家伙一脸春风得意和同桌们开玩笑斗酒,丝毫没留意我在看着他,也似乎完全不知道四周的人都走光了。
“喝!”
叫嚣的六人桌此时显得特别兴奋,仿佛是为刚刚的胜利在庆祝。说喝的时候六人还故意回头看我一眼,果然如此,他们是在故意挑衅我。
只可惜,我已经分身无术,没时间和他们去计较了。因为有鬼进来了……
“张老板,生意挺不错的。”进来的鬼是只老鬼,鹤发童颜且精神矍铄。
实际年龄?
表面看大约七八十岁吧,实际年龄估计有一两百岁上下。
谁也不知道他实际年龄,不过在镇子的众鬼中他算是一号鬼物。
镇子不大,人口不过三五十万,但是鬼却有数百万之多。要说到其中几个比较厉害的鬼,眼前这个老头就是其中一个,外号陈老。
老鬼不简单,深入简出,据说生前就以一敌百,死了后更猛。几百年没投胎转世,一直徘徊在镇子里,众鬼畏惧见了没有不低头称呼他一声。
至于究竟多厉害,我也没领教过我也不想去领教。现在我是生意人,只管做好自己的事,不树敌。
“陈老,您怎么来了?”见到他我忙招呼到,意识他坐下聊。
他摆手,微笑看着我:“张老板,你来镇子也有三年了吧?”
“是的,陈老。”我应答。
“三年了,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说到这里他没再说下去,话锋一转:“张老板,给我碗靓汤。”
我微微一失神,随即点头说好,随即扭头吼了声:“小丽,6号桌收拾一下!”
小丽也微微失神,和我刚刚一样立马就反应过来说好,接着去张罗去了。
她知道我要摆“夜”宴,跟了我那么多年,小丽多少还是知道一点的,其实换成谁做我服务员也都能猜测到更多的东西。比喻晚上的桌子没人坐,但是桌子上面都有着热腾腾的菜肴。
这一来二去的,只要脑子不傻都能猜测到什么。好在小丽这个人嘴巴严,只做不说话,这也是我留了她三年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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