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即使是三岁的孩童,也一定听说过女娲补天的故事。传说中上古时期的一天,支撑着天穹的四根巨柱突然折断,半边天空坍塌下来,蔚蓝色的天幕上露出个黑洞洞的窟窿,猛禽恶兽都出来残害人类,女娲娘娘熔炼五色石来修补苍天的同时,杀死了为非作歹的恶兽猛禽,是使人类重归于风调雨顺之中。
与女娲补天一样,流传甚广的另一个神话是女娲造人,说她以黄泥为胚,按照自己的模样,捏成了一个个泥人,创造了人类社会。事实上,关于女娲的故事,无论是文献古籍,还是民间传说,远不止这些,与开天辟地的盘古一样,有的神话还说女娲的肉体变成了土地,骨头变成了山岳,头发变成了草木,血液变成了河流,说她是大地之母。
在中华民族的信仰诸神当中,女娲有着非常崇高的地位,从迄今为止收集到的资料看,女娲神话的主要传承是中国的汉民族。有学者统计称,在247个明确有女娲出现的神话故事中,235个是在汉民族中传播的,占95%以上,除内蒙、西藏、云南、海南及北京、天津外,几乎遍布于全国各省。
历史上确有女娲这个人,她是伏羲氏族凤姓部落一位大酋长的女儿,公元前7759年出生在凤州(现在的陕西省宝鸡市凤县)。女娲16岁时,与伏羲结成了夫妻,先后养育了四个儿子。女娲53岁时(公元前7707)伏羲去世,她被氏族联盟推举为帝,建都于汝阳,帝号女皇。
女娲的陵寝位于山西省临汾市洪洞县赵城镇侯村。有学者推断,其存在时间应该在三四千年以上,同黄帝陵一样,也是中国古代皇帝祭奠的庙宇。即使是在现在,每年农历三月初十前后,当地都要举行长达七天的庙会和祭祀活动。
女娲的丈夫伏羲,在古代传说中,是中华民族的人文始祖,是五大天帝之一的青帝,是中国古籍中记载的最早的王,是文字的创造者。传说中,女娲与伏羲都是人首蛇身,是同一母亲的同胞兄妹。那时候的人类没有乱伦的概念,血亲之间是可以通婚的。
伏羲女娲交尾图,在中国新疆发现,唐代胡人风格
公元前7705年,炎帝的后裔共工氏不肯听命于女娲,准备自己称王称帝,女娲怒不可遏,命令祝融率部族北伐共工氏,这是中国远古史上最早的一次大规模群体战争。结果共工氏大败,在逃跑的过程中,共工氏砍倒了天齐建木,割断了八索准绳,象征王权的祭天中心遭到了严重破坏。
由于天齐表木遭到破坏,天象观察和天气变化的预测都不能正常进行。结果这年夏天洪水来临,人们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被突然而来的洪水吞噬,许多人葬身于洪水之中。当时女娲等人因居住在高地得以幸免,她立刻组织族人砍伐树木下水迎救被困的人。
他们奋战了三天三夜,救出了数百名青年男女,这些获救的青年都向她磕头致谢,尊称她为圣母。其实,女娲补天的传说正是来源于此,传说中女娲补天所用的五色石和芦草灰,正是早期治水的重要必需品。
而女娲造人的神话传说,正是母系社会的影子,它不是空穴来风,更不是凭空杜撰。女性创造人类的说法,是在表明女性是人口生产的主导者。父系社会确立之前,妇女在社会上的地位非常重要,远远高于男性,那时,婚姻家庭观念尚未形成,通常而言,人们“只知其母,不知其父”。
妇女地位低下,是父系男权社会的特征,究其原因,就是婚姻家庭制度的建立,妇女不再掌握生产与生活资料的所有权与分配权,而专司抚育职能。有意思的是,女娲恰恰是婚姻制度的建立者,被称为婚姻礼制的始祖母,是“中国史上的第一个媒婆”。 只是女娲不会想到,随着时间的推移与社会的发展,婚姻制度逐渐演变成了父系男权社会,成了男尊女卑社会形态的开端。
按照传说,女娲用黄泥造人之后,很快就发现了一个麻烦,就是这些小泥人终有一天会死去。于是,女娲亲自上阵,让他们组成家庭繁衍后代。当然,这只是传说,而实际情况则是,婚姻家庭是蒙昧向文明发展的必然,而掌权的女娲顺应了这种形势罢了。按照《路史》的说法,是女娲规定了以姓氏来安排婚姻。
在唐朝之前,传说中的女娲享有至高无上的地位,有学者指出,女娲在先民心目中的地位,要“可能比人们当今的了解和认识要较高”。三皇是古代汉族传说中的三个杰出部落首领,百度百科关于三皇是谁有六种说法,其中的两种,都说女娲是三皇之一。
然而,到了宋代,在理学家那里,却说女娲作为女人,和武则天一样,根本就不应该出头露面。鲍云龙直接指出女娲之类女子参政的荒谬性:“阴数不能违抗阳数,臣子不能违抗君王,妇女不能违抗丈夫,小人不能违抗君子。”明代的周琦干脆直截了当地说:“女子主宰天下称王,源头在于女娲。”
这种论调的出现,根源是男权制度对妇女的恐惧,深怕妇女参与政治而动摇男性的统治地位。到了清朝,官方则明令禁止祭祀女娲,主要是怕破坏男尊女卑的社会秩序。但是,女娲的形象在民间已经树立了起来,尤其是赢得了妇女的崇拜。当时的情况是,一些妇女即使甘愿犯禁受罚,也要前去祭祀女娲。
在这种情况下,一些学者就故意混淆视听,把女娲的性别曲解成男性。如赵翼在《陔余丛考》中说:“有男人而女名者,如帝有女娲氏。”大概意思是说,女娲本来是个男人,是远古的圣明帝王,但上古没有文字,就用这两个音节称呼他,后面的人就以讹传讹,把他当成了女人。
模糊曲解改变女娲的性别,是打压女性贬低女性禁锢女性的重要手段。但是,女娲的性别在千年传承中早已定格,这种处心积虑贬损女性的学说注定成为历史的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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