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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暴雨中的广东城市,该被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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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关,一点都不广东

如果没有今年的暴雨,许多人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韶关

这座城市位于广东北部,是火车北向入粤的第一站,但和许多人认知的广东城市截然不同。

韶关既没有珠三角城市的繁华,也没有潮汕地区的海景,还因为会下、爱吃辣、粤语使用者少,打破了我们对广东的许多刻板印象。

6月中下旬以来,五十年一遇的洪水让韶关受尽煎熬。许多人的正常生活在暴雨中停滞,如今不得不坚强地重建家园。但受灾的韶关和其他粤北城市的求助声并未得到大众的广泛关注。

这一次,韶关真的很需要被我们看见,这座“最不广东的城市”值得每个人了解。

来韶关,在广东赏雪不是梦

韶关最直观的不像广东的地方,就是会下雪。

许多广东人一辈子可能都无法在家看雪。尤其对于一年300多天都是夏季的广州人而言,雪简直就是奢望。

2016年,广州市区下了有气象记录以来的第一场雪时[1],广州人的反应是对着勉强堆砌的迷你雪人一顿猛拍,在朋友圈乐得像个傻子。

可是韶关就完全不同了。

韶关优越地拥有着绝大多数广东地区难以见到的雪,尤其是北部的乡镇和山区都很经常接受雪花的洗礼。今年的2月19日和去年的1月8日,韶关的乐昌、始兴等地就迎来当年的第一场雪[2][3]。

1韶关乐昌的雪景  图虫创意
韶关乐昌的雪景 / 图虫创意

哪怕没有雪,韶关每年都会出现霜冻和冰冻天气。1月份,强冷空气袭来,水雾凝结,雨凇、雾凇便压弯韶关山间的枝头[4]。放眼望去,松针、野果、新芽……万物都被裹在晶莹的冰中,宛如琥珀。

广东人想在冬季赏一场雪,要做的未必是出省游,去韶关就可以近距离感受雪的乐趣。也正因如此,一到冬季,广韶高速、韶新高速总是挤满了组团到韶关体验“北国风光”的南粤人民。

韶关能有这份特别的“礼遇”,得益于纬度较高,冬天自然温度更低一些。每当强势寒潮南下时,哪怕有南岭这个天然屏障,这座广东最北端的城市也难挡寒潮的“魔法攻击”。

而且和广东大多数平原地区不同,韶关是以山地地形为主,被蔚岭、大庾岭、大东山、瑶岭、青云山等山脉团团包围。

2韶关的丹霞地貌,每年都能吸引许多游客  视觉中国
韶关的丹霞地貌,每年都能吸引许多游客 / 视觉中国

韶关还有着大自然鬼斧神工的丹霞地貌和红沙漠,身处广东,却给人穿越到中国大西北的感觉。

这样的地形也对气温产生了影响,海拔高,温度也就下去了。所以,韶关虽然冬天不是冷足三个月,但总有几天很难捱。最北部的乐昌,冬天气温还能达到零下,又湿又冷,却没有暖气。

广东最能吃辣的地方,非它莫属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自然风光不“广东”,韶关的文化也有了自己独特之处。

先拿吃食来说,坐落粤北的韶关的美食,和珠三角地区、粤东潮汕地区以及粤西的湛江茂名等地完全不同。

一个普通广东人到韶关吃饭,如果闭眼点菜,或者吃之前不涮一下,恐怕会被背刺——因为真的太辣了。

拿韶关南雄市著名的特色菜“梅岭鹅王”举例,乍看卖相和广东的碌鹅、焖鹅差不多,但里面的辣椒可不少,口味香辣,吃不了辣的娇弱广东人可消受不了。

3韶关特色菜“梅岭鹅王”口味香辣  南雄市文广旅体局
韶关特色菜“梅岭鹅王”口味香辣 / 南雄市文广旅体局

毕竟当地人近乎无辣不欢,牛角椒、指天椒、五色椒等劲爆辣子是市场常驻角色,韶关的南雄市的辣,和成都、贵阳pk都不怕[5]。

以南雄为典型的韶关人那么能吃辣,一方面还是受气候影响,山区湿冷,辣椒能很好地驱寒祛湿;另一方面怕是地理区位的影响。

韶关与湖南、江西接壤,自古以来就是两省人民来粤的落脚第一站,杂居会使文化融合,韶关人口味受湘赣同胞影响变得嗜辣,更加能和湖南、江西人“打成一派”。

现在,走在韶关的街头,很容易就看到“湘”字开头的车牌,能听到的湖南话可能比粤语都多。

语言也使得韶关人更加不像广东人了。粤语,或者说广州话,其实只在韶关市区的一小片使用,大多数区域的本土语言、日常语言是客家话。

4韶关的客家围楼  图虫创意
韶关的客家围楼 / 图虫创意

自西晋永嘉年间,少量中原人已经进入粤北,后来宋、元末明初、明末清初大批福建、江西、湖南的客家人迁入[6],韶关成了重要的客家人聚居地,客家人也成了韶关的主要居民[7],客家话自然成了韶关的“领主”方言。

而拜客家话“十里不同音”的优良传统所赐,韶关内部的客家话也是种类繁多,虽然说的都是客家话,但不同村镇之间的原住民未必能够愉快交流。

经济落寞的韶关,曾是广东省会

除了地理与文化,如果问韶关人觉得“韶关哪里最不广东”,大概率得到的答案还会是“经济”。韶关和其他粤北小城一样,因为没有广深佛莞那样的繁华而缺乏存在感。

2021年,韶关的GDP为1553.93亿元[8],位列广东省21个地级市中第15名。排名上看着还不至于垫底,但从绝对数值看,只有深圳、广州两位大哥的1/20,佛山、东莞这两个“万亿俱乐部”成员的GDP也是韶关的七八倍[9]。

韶关不是没有过光荣年代,很多人不知道,韶关还曾是广东的临时省会。

5韶关是北向入粤的重要关口  视觉中国
韶关是北向入粤的重要关口 / 视觉中国

抗日战争期间,广州一度沦陷,韶关(当时名为韶州)在1939年的2月成为了广东省的临时省会,还是岭南抗日的中心,经历过两次粤北对日会战[4]。

新中国成立以后,韶关的经济也从极低的水平迅速发展起来,第二产业更是取得长足发展,韶关的韶钢驰名省内外,韶关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也成了“华南重工业基地”[4]。

但是,再过几个十年,和沿海的发达地区相比,韶关这个山区小城并没有获得改革开放的最大红利,第三产业难抬头,加上资源枯竭让韶关难再“吃老本”[10],经济发展变得疲软。

6与大湾区城市相比,韶关的经济发展较为疲软  图虫创意
与大湾区城市相比,韶关的经济发展较为疲软 / 图虫创意

于是,当地的年轻人更倾向往“更广东”的珠三角地区去,如果不是逢年过节,在韶关搭公交晃荡,恐怕也很少见到二三十岁的年轻人。

经济上存在感不高,韶关逐渐隐退在全国人民的视线中,提到“广东”,韶关这个“不广东”的粤北小城就容易被下意识忽略。

所以,六月的这场洪灾,出现了这样的境况——离乡背井的年轻韶关人在网络上为老家被困洪水的老幼求助,替这个“隐身”的广东城市呐喊。

广东从来也不是“富贵”的代名词,它有着自己的落寞与复杂。在“广东”这个集体概念下,韶关这样的粤北小城不应该成为“灯下黑”。我们的了解与关注,可能就是韶关灾后重建的后盾。

参考文献:

[1] 中国天气网广东站. (2016). 广州市区真的下雪了 为65年来第一次. Retrieved 29 June 2022 from

http://news.weather.com.cn/2016/01/2456849.shtml.

[2] 卜瑜 & 曹菁. (2021). 深圳茂名都有冰挂了!韶关飘雪,广东多地加入“雪聊群”.广州日报. Retrieved 29 June 2022 from

https://huacheng.gz-cmc.com/pages/2021/01/08/3aa0ab1d8af84e78bb8a00f2eaf88dbd.html.

[3] 叶志强 & 潘俊宇. (2020). 韶关虎年的第一场雪.南方日报. Retrieved 29 June 2022 from

https://news.southcn.com/node_54a44f01a2/c52bfd9616.shtml.

[4] 吴土清主编. (2011). 韶关市志1988-2000.方志出版社.

[5] 大众点评. (2021). Retrieved 29 June 2022 from

https://weibo.com/ttarticle/p/show?id=2309404707806186963101&mod=zwenzhang?comment=1&sudaref=www.google.com.hk.

[6] 蒋祖缘主编. (1993). 简明广东史.广东人民出版社.

[7] 韶关市自然资源局. (2018). 韶关市概况. Retrieved 29 June 2022 from

https://nr.sg.gov.cn/kxpj/content/post_292564.html.

[8] 韶关市统计局. (2022). 2021年韶关市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Retrieved 29 June 2022 from

https://www.sg.gov.cn/bmpdlm/sgstjj/tjsj/content/post_2176134.html.

[9] 广东省统计局. (2022). 2021年全年各市生产总值. Retrieved 29 June 2022 from

http://stats.gd.gov.cn/fsjdgnsczz/content/post_3813633.html.

[10] 詹奕嘉. (2022). 从资源枯竭到转型示范 ——广东韶关老工业基地“二次创业”观察. 经济参考报. Retrieved 29 June 2022 from

http://www.jjckb.cn/2022-02/24/c_1310486646.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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