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人的两次抗议信被退回
其时的美国,已成了西方世界的盟主,柯乐布当仁不让行使职权,通知各国同人明日前来开会,商讨应变之策。
会议由柯乐布主持,他要求大家同心协力采取一致行动,拒绝交出兵营。但出乎意料,英国包士敦的到会仅仅出于礼貌,说尚未接到中国方面收回兵营的通知,与己无涉,先行告辞离去。剩下的几个显得底气不足,说共产党远不如国民党那样好对付。
1月9日上午,柯乐布来到北京市人民政府外事处递交信函,信中以《辛丑条约》及与国民党政府的“新约”为依据,拒绝交出兵营。
北京市的四个执行单位,对于柯乐布如此这般抵制早在预料之中,按预案从容应对,由外事处将信退还,告知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与美国没有外交关系,也因此不予承认国民党政权承认的美国原驻华外交机构及其外交人员,柯乐布只是普通的外国侨民,没有资格代表美国政府向中方交涉。
美国国务院得到柯乐布的报告后,指示他写一封措辞强硬的信,交中国政务院总理兼外交部长周恩来,作进一步交涉。
柯乐布写好信后,担心自己送信又吃闭门羹,建议国务院挽出英国政府帮忙,请英国总领事包士敦转送,因包士敦正在与中国外交部官员洽谈两国建交之事。
美国国务院采纳了他的建议,英国外交大臣贝文也答应了,电令包士敦代送信件。
1月13日,包士敦再次来到中国外交部,会晤我西欧司司长宦乡,略谈几句后,话锋一转:“奉本国政府之命,今天在一个问题上作一次美国政府的代言人,仅仅是代言人而已。并无其他任何用意。”说着把信递了过去,又加了几句:“我接到本国政府来电,外交大臣贝文先生对于贵国政府收回外国兵营的情况很感不安,他希望中国政府,对过去条约中所规定给予领事馆之权利,并无忽视之意。”
宦乡回应说:“必须向你指出,我们所征用兵营,是在过去帝国主义不平等条约下造成的,新中国绝不允许它们的存在。外国兵营在中国的存在,不仅是中国的耻辱,也是派兵来侵略中国的外国自己的耻辱,必须也只有把它们除掉,才能有助于中外之间关系的改进。”
他本是要包士敦将信还给柯乐布的,拆开扫视之下,感到有向中央报告的必要,心生一计说:“众所周知,美国尚未与我国建交,柯乐布不过是居留中国的侨民,我们不承认他代表本国政府向中国递交外交公文的资格与权利,也因此拒收此信。虑及中英两国刚刚建交,为不使你难堪尴尬,所以决定暂时将信留下,待后再派人送给你还给柯乐布。”
毛泽东莫斯科来电:贯彻征用命令
包士敦感谢宦乡照顾自己的面子,连声道谢。回去后,将会见宦乡的经过告诉了柯乐布。
柯乐布呆若木鸡。显而易见,威胁恫吓于新中国毫无作用,已是回天乏术的了,而北京军管会布告中规定“七日后实施”,今天是最后期限,不知明天如何个实施法?不禁忧心如焚。
再说宦乡送走包士敦后,细看柯乐布的信函,里边充满了威胁恫吓之词。
宦乡将信的抄件上送中央。国家副主席刘少奇为谨慎起见,电告正在苏联访问的毛泽东:“望即指示”。
毛泽东立即回电:同意1月13日电,贯彻征用命令征用外国兵营,并准备着让美国将所有在华之旧领馆全部撤走。
强制征用行动开始。1月14日上午,北京市军管会代表分赴各国原领事馆。
9点40分,军管会代表李幻山、谭志超,及联络员、摄影师各一,来到了原美国领事馆。
柯乐布听到报告,忙不迭地走了出来。他已作了最坏打算,估计中国方面“大兵压境”,诸如四面包围、大队武装军警涌入,甚至出动坦克助威等等。不料只来了区区4人,并非气势汹汹,诧异惊讶之余,心里放宽了许多。
李幻山道明来意,通知对方说:“奉北京市军管会之命,今日接收兵营。”
柯乐布明知交出兵营已成定局,还要故作姿态抗争一番,满口外交辞令说:“兵营系美国政府财产,对于此项征用,我代表美国政府提出正式抗议。因征用所引发之后果,应由征用方负全部责任……”
话音未落,就被李幻山挡了回去:“有什么话可到军管会去说,我们不负责听取和回答你的抗议。带路,领我们去兵营。”他的声音不高但不失威严,柯乐布不敢不听,在前引路进入了兵营的院子,边喋喋不休重复抗议。
李幻山一脸严肃:“抗议是你个人的事,我们的任务是执行征用兵营命令你必须服从!”
他巡视一圈后,招手将柯乐布叫到跟前:“我们的通知已发了7天了,但兵营里的物品仍原封不动,毫无撤离的迹象。我警告你,这是有意违抗我军管会的命令,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由你负责!”说罢,嘱摄影师拍了下来。
柯乐布不敢再犟了,答应尽快将兵营腾出。
1月16日上午。李幻山等按约定准时来到原美国领事馆,先让柯乐布领着,检查了兵营里的全部楼房、平房、车库、贮藏室、游泳池等,确认已全部腾清,于是逐一登记造册,办理了接收手续。
经一波三折,美国兵营的征用胜利达成。对法、荷等国兵营的接收则先已在14日完成。
4月4日,北京市军管会主任聂荣臻发布第二十九号命令,令英国领事馆于一星期内交出兵营。处霸主地位的美国尚且不能抗拒,包士敦只能做“识时务者”了,在11日下午1点钟交付完毕,物归原主。
继北京之后,天津、上海等地的外国兵营也相继收回,帝国主义利用不平等条约在中国取得的“驻兵权”被彻底清除。其深远意义,可用毛泽东给刘少奇电报中的话概括之:征用北京外国兵营的行动,可使外国尊重中国,而不敢轻视中国。(摘自《检察风云》2009年第15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