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燃烧瓶警示AI精英！当AI开始砸人饭碗，真有人敢玩命反击

出品 | 网易智能

作者 | 小小

编辑 | 王凤枝

丹尼尔·莫雷诺-加马（Daniel Moreno Gama）并不认为自己是个罪犯。在他的叙事里，自己是一个试图阻止AI灭绝人类的“行动者”。

这位20岁的年轻人跨越数千公里来到旧金山，在凌晨三点将一个燃烧瓶砸向了山姆·奥特曼（Sam Altman）的豪宅。他坚信如果不立刻采取物理手段阻止这位AI巨头，人类很快就会面临生存危机。他还在自己的信中称，如果奥特曼还活着，就去“赎回自己”。

但信念不能为暴力背书。莫雷诺-加马目前面临企图谋杀、纵火等多项重罪指控，最高可判无期徒刑。

而这颗燃烧瓶，也打破了硅谷技术精英们的安全感。当AI开始冲击普通人的生计与行业规则时，焦虑真的会转化为现实世界中的暴力。

01凌晨三点的燃烧瓶

美国时间4月10日凌晨3点37分左右，旧金山俄罗斯山的一处住宅监控摄像头记录下了一个诡异的身影。一名身穿深色连帽衫的年轻人，即后来被确认为20岁的莫雷诺-加马，缓缓走近奥特曼家住宅的车道大门。

他点燃了一个装满可燃液体的玻璃瓶并用力掷出。火苗瞬间在大门的金属顶部燃烧起来。幸好现场的安保人员反应迅速，火势很快被扑灭，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但这仅仅是一个疯狂计划的序幕。

大约一个半小时后，清晨5点左右，同一个身影出现在了几公里外的OpenAI总部。他抓起一把户外的椅子，发疯似地猛击大楼的玻璃门。面对闻讯赶来的保安，他没有逃跑，反而直言不讳地宣称自己来这里就是为了烧掉这个地方并杀死里面的任何人。

警方迅速赶到现场并将其逮捕。随后，在对莫雷诺-加马进行搜身时，旧金山警方发现了令人脊背发凉的东西：燃烧装置、一壶煤油、一个蓝色打火机以及一份他自称的“三部曲”文件。   这份文件并非一个人的混乱呓语。它被分成了逻辑清晰的三个部分，清晰地阐述了莫雷诺-加马对人工智能行业深刻的敌意。

第一部分标题是“你的最后一次警告”。

莫雷诺-加马以一种极端的决绝写道，如果我要倡导他人去杀人和犯罪，那么我必须以身作则，表明我对自己的信息是完全真诚的。他在文中甚至已经用杀死或企图杀死这种过去式的口吻来描述他对奥特曼的行动。

更让安保界紧张的是，文件中列出了一份长长的名单，详细记录了其他AI公司的高管、董事会成员以及投资者的私人住址和名字。美国加州北区联邦检察官克雷格·米萨基安（Craig Missakian）在新闻发布会上表示，虽然目前并不认为名单上的人面临具体的即时威胁，但当局已经逐一通知了每个人。

第二部分标题是“关于我们即将灭绝之事的更多说明”。

这部分详细探讨了他眼中AI对人类构成的生存风险。这不是莫雷诺-加马心血来潮的创作。调查显示，早在2024年夏天，他就在社交媒体Instagram和Substack博客上发布反AI帖子，推荐相关安全研究人员的论文和书籍。

2024年12月，他曾在一篇帖子里写道，如果我们不尽快采取行动，我们很快就会死，我对此非常确定。到了2025年1月，他开始在文章中攻击这些AI巨头的CEO，称他们似乎缺乏强烈的道德感，是反社会或心理变态者，并直接称呼奥特曼为病态的撒谎者。

文件的第三部分是一封直接写给奥特曼的信，开头是“如果你活下来了”。

莫雷诺-加马在信中写道，如果奥特曼能奇迹般生还，他会将其视为一种神圣的迹象，让奥特曼去“赎回自己”。

联邦调查局（FBI）的特别探员马特·科博（Matt Cobo）在发布会上直言，这不是自发的，而是有计划、有针对性的行动，而且后果非常严重。

调查显示，莫雷诺-加马的袭击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从休斯顿郊区专门赶到旧金山的一场蓄谋行动。他提前订了酒店，准备了武器，甚至在行动前通过电子邮件将类似版本的文件发给了他曾经就读的社区大学的同学。

02从邻家男孩到末日论者

讽刺的是，在斯普林的邻居眼中，莫雷诺-加马一家是非常有礼貌、积极参与教会活动的好邻居。这种巨大的反差让人们开始审视这种技术焦虑背后的心理机制。

公设辩护人戴蒙德·沃德（Diamond Ward）在法庭上试图为莫雷诺-加马辩护，称他是一名有自闭症和心理健康疾病史的年轻人，其行为更多是源于严重的心理健康危机。沃德认为检方目前指控过重，这充其量是一场财产犯罪案件。

但旧金山地区检察官布鲁克·詹金斯（Brooke Jenkins）坚决予以反驳。她在新闻发布会上指出，证据很清晰且大部分都在视频上，警方也掌握了一份宣言。针对辩方律师的说法，詹金斯的回应很直接，认为对方只是在抓住任何能找到的辩护稻草。

詹金斯指出，莫雷诺-加马跨州旅行、组装武器、精准锁定目标生活和工作的地点，每一个环节都显示出他清楚自己的使命。这是一个清楚了解自己目标生活和工作的地点，并准备好付诸实施的人。

当地时间4月14日，莫雷诺-加马首次出庭，身穿橙色囚服出现在旧金山司法大厅。当律师问他是否同意推迟认罪时，他只说了一个字“是”。他的认罪听证会定在5月5日。

目前，莫雷诺-加马面临多项指控。在加州层面，他面临的最高刑罚是19年到无期徒刑，罪名包括企图谋杀奥特曼和一名保安，以及纵火未遂和持有破坏性装置。在联邦层面，他被控持有未注册枪支以及企图使用爆炸物破坏财产。

联邦检察官米萨基安还表示，如果证据表明这些袭击是为了改变公共政策或胁迫政府官员，他们将追加国内恐怖主义指控。

03奥特曼努力降低温度

袭击发生数小时后，奥特曼在他的个人博客上发表了一篇博文。他没有痛骂袭击者，反而说了一些让人意外的话。

他说，对AI的恐惧和焦虑是合理的。他承认，AI将给社会带来可能是历史上最大的变化。他鼓励制定新政策来帮助度过艰难的经济转型期。但总的来说，他认为技术进步会让未来好得令人难以置信。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附上的一张照片，画面里是他的丈夫和他们蹒跚学步的孩子。奥特曼写道，通常我们尽量保持隐私，但在这种情况下分享一张照片，希望这能阻止下一个人向我们的房子扔燃烧瓶。

OpenAI的一位代表在声明中说，无论他们为哪个AI实验室工作，或属于辩论的哪一方，我们的民主制度中没有暴力的容身之地。

旧金山地区检察官詹金斯也呼吁，这也应该是一个让国家反思在人工智能讨论中过度使用煽动性言论的时刻。我们绝不应该走到一个人因为意见和关切的分歧而可能丧生的地步。

04 48小时内的第二声枪响

如果燃烧瓶袭击还可以被视为单一的极端行为，那么48小时后的后续事件则彻底让硅谷陷入了恐慌。

就在莫雷诺-加马被捕后的4月12日，奥特曼的住宅再次成为目标。这一次攻击方式升级成了驾车枪击。两名分别为25岁和23岁的男子驾车经过该处房产并开了枪，随后逃离现场。警方后来逮捕了这两名嫌疑人。

但这次有点不一样。旧金山警察局局长德里克·刘（Derrick Lew）在新闻发布会上说，目前警方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这起事件与周五的案件有关，但两起案件仍在积极调查中。

也就是说，在短短三天内，奥特曼的住宅遭遇了两次袭击。一次是有明确意识形态动机、带着宣言的燃烧瓶攻击，一次是原因还不清楚的驾车枪击。有观察者认为，当这种极端行为在网络上发酵，原本隐匿在高管保护伞下的私人住址，已经成了某种抗议甚至是袭击的公开坐标。

一位X平台用户表示，现在居然到了对不喜欢的人直接扔燃烧瓶的地步。之前是特斯拉的经销店被砸，现在是AI公司的CEO。有人觉得奥特曼身上有些地方让人不舒服，但再怎么看不惯，也不至于想到用暴力。

05被点燃的物理基建前线

奥特曼住宅遇袭并非孤立事件。围绕AI基础设施的愤怒，正在多个城市以不同形式爆发。   据多家外媒报道，印第安纳波利斯的一位市议员最近也遭遇了恐吓。袭击者向其住宅连开13枪，子弹穿过大门后留下了一张写有“不要数据中心”的纸条。原因很简单，这位议员此前支持了一个数据中心的区划调整项目。

在圣路易斯附近的弗洛里森特小镇，这种抵触情绪则演变成了政治地震。当地议会批准数据中心项目后仅仅一周，所有支持该项目的现任议员全被投票赶下了台。那个小镇只有1.2万人。

这些事件和奥特曼遇袭看似无关，但根子是一样的。数据中心是AI的物理基础。我们用的每一个AI模型，背后都是数据中心在跑。反对数据中心的人和反对AI的人很大程度上是同一群人，或者至少他们的愤怒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这种反弹并非空穴来风。对于社区居民而言，数据中心不仅是嘈杂、庞大的电能黑洞，它们还消耗惊人的水资源。特别是在已经干旱或基建老化的地区，这被视为是在与普通人争夺生存资源。

而在更广泛的层面上，作家、插画师、配音演员和音乐家等创意产业从业者正感到愤怒。他们的作品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被用于训练那些最终可能取代他们的模型。    社交媒体上，有网友措辞尖锐地提问，奥特曼一边公开承认他正在构建的东西可能导致人类灭绝，一边又坚持说这是不可避免的，那么到底哪个才是疯子？

06为什么越来越多人紧张了

斯坦福大学以人为本AI研究院在4月14日发布的一份报告揭示了这种压力的具体数字。

2025年，全球对AI产品和服务感到紧张的人增加了2个百分点，达到52%。在美国这个数字是64%，即有将近三分之二的美国人说他们对AI感到紧张。原因并不复杂，斯坦福的研究发现，近三分之二的美国人认为AI会在未来20年内导致工作岗位减少。

这不仅仅是普通人的猜测。Anthropic的CEO达里奥·阿莫代伊（Dario Amodei）之前预测，一半的白领工作会因为AI消失。4月14日，他的联合创始人杰克·克拉克（Jack Clark）在会议上说得更直接，如果判断正确，这项技术真的会以巨大的方式改变世界。

还有一批人担心更根本的问题，即AI会不会失控。莫雷诺-加马的宣言里写的正是这个。曾就AI风险发出警告的生命未来研究所总裁安东尼·阿吉雷（Anthony Aguirre）在声明中说，暴力和任何形式的恐吓在关于AI未来的对话中都没有立足之地。   波士顿学院的经济学家亚历山大·托米奇（Aleksandar Tomic）将当下的动荡比作一百多年前的第二次工业革命。

在那段历史中，技术变化太快，农民涌进城市，在危险拥挤的工厂里干着长时间的活儿，对工业家的仇恨催生了各种劳工运动。托米奇说，现在的情况很像，但速度更快、规模更大。

他说，虽然很容易说这只是个心理失常的人，而且很可能就是，但技术发展非常快，很多人感到非常焦虑，而制度却滞后了。

托米奇提出，要解决潜在的大规模失业政府必须介入，就像上世纪美国在大萧条时推出社会保障制度一样。这一次可能需要把医保和雇主脱钩，因为工作会变得越来越不确定。人类需要找到一种以人为本的方法，否则不良后果已经显现。

07行业的恐慌与未来的悬念

安全行业正被迫进入紧急状态。科技媒体The Verge称这次袭击事件已经在AI行业内部及周边拉响了警报，每个主要AI实验室都在升级高管保护。Anthropic、谷歌DeepMind、xAI都在重新评估安全模型。

武器公司Byrna的执法主任乔什·希拉德（Josh Schirard）指出，燃烧瓶虽然构造简陋，但由于其带来的心理威慑和物理破坏力，已经将这种犯罪提升到了国内恐怖主义的潜在范畴。联邦法律里，光是持有这种装置就可能判10年，真的用了刑期会到数十年。

正如人工智能专家亚历克斯·亚罗什（Alex Yarosh）所评论的那样，当科技辩论转为暴力，行业已经越过了一道威胁所有建设者的红线。虽然我们可以在不烧毁房屋的情况下辩论AI安全，但正如专栏作家特拉维斯·赖特（Travis Wright）所指出的，现实却是，随着双方的恐惧变得攸关生死存亡，理性的“中间地带”正变得越来越难以立足。

令许多安全专家担忧的，已经不是这种事会不会再发生，而是会有多少人跟莫雷诺-加马想的一样，只是还没动手。值得盯着几件事，AI高管的保险费用会不会涨，数据中心项目会不会遇到更多审批阻力，会不会有第一家AI公司把总部搬出旧金山。

第二次技术革命引发的变革来得非常猛烈，而现在AI的发展速度比当年快得多，规模也大得多。没人知道这次要花多久，也不知道中间会发生什么。

有一篇专栏文章简短地总结了整件事的核心：暴力已经开始了，而且它并非来自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