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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所要讨论的是一种规模空前的精神控制手段。”也许听起来很夸张，但罗伯特•爱泼斯坦（Robert Epstein）认为这绝非夸大其词。
2010年澳大利亚总理候选人朱莉娅•吉拉德（Julia Gillard）。图片来源：BIDGEE/WIKIMEDIA/CREATIVE COMMONS (CC BY-SA 3.0)
爱泼斯坦是美国行为研究所（the American Institute for Behavioral Research）的一名研究心理学家，他发现在互联网搜索结果页面上排名越靠前的政治家，越有可能获得选民的投票。
“我对他们的研究方法很有信心，这是一项操作非常严谨的研究，”未参与研究的马里兰大学帕克分校（University of Maryland, College Park）计算机科学家尼古拉斯•季亚科普洛斯（Nicholas Diakopoulos）说，“我认为他们并没有夸大其词。”
在他们的第一个实验中，爱泼斯坦和他的同事在加州圣地亚哥招募了三组共102名志愿者，就年龄、种族、政治立场和其他特征而言，这些志愿者大体可视作美国选民的代表。研究人员想知道上面提到的这些特征是否会影响这些加州志愿者对2010年澳大利亚总理选举的投票结果。
研究人员伪造了一个名为Kadoodle的搜索引擎，由这个搜索引擎可以搜索出一个列表，上面显示有30个关于入围候选人的网站，其中15个与托尼•阿博特（Tony Abbott）有关，15个与朱莉娅•吉拉德（Julia Gillard）有关。大多数加州人在这项测试开始前对这两个候选人都知之甚少，所以这项试验是他们唯一一次真正接触澳大利亚政治。受试者并不知道搜索引擎受到操纵，搜索结果的排列顺序会明显倾向于某一位候选人。比如，在最极端的情况下，一名志愿者会看到排在前面的15个网页全部是关于吉拉德的公开论坛、政治目标等信息，而关于阿博特的相似的15条搜索结果则全部排在后面。
正如所预测的，受试者花了更多时间阅读处于列表顶端的网页。但排列顺序所产生的结果的差异还是令研究人员惊讶不已：与两人信息混合排列的对照组相比，带有偏向性的搜索结果使未作决定的选民中选择被偏向的候选人的数量增加了48%。极少的受试者注意到他们正被操控，而实际上，哪怕是注意到这一点的人也更倾向于把票投给被偏向的候选人。“我们都觉得搜索引擎做出的选择是正确的，”爱泼斯坦说，“他们说：‘哦是的，我发现了引擎有这种偏向，而这不正表明……搜索引擎在履行它的职责嘛。’”
在第二个试验中，科学家在2 100名参与者身上重复了第一个测试，这些参与者是从亚马逊劳动力众包网站Mechanical Turk上在线招募来的。受试者同样被选作美国选民的代表。更大的样本和受试者提供的补充性细节帮助研究人员确认了易受搜索引擎操控的人群：离婚者、共和党人以及对候选人不熟悉的受试者都属于最易受影响的群体。而对候选人更了解、已婚或者年家庭收入在40 000到50 000美元之间的受试者则很难被动摇。温和的共和党人最易受影响：在这群人中，被操控的搜索结果使打算给被偏向的候选人投票的中间选民增加了80%
“在两个人的竞赛中，一位候选人只能指望在未确定意向的投票者群体中得到半数选票，这毫无意义。但在有偏向的搜索排名的帮助下，一位候选人可能会得到90%未确定意向投票人的选票。”爱泼斯坦解释道。
在第三个试验里，研究团队在一个真实的、正在进行的选举——印度2014年大选——中检验了它的假设。在招募2 150名未做投票决定的印度选民组成一个样本之后，研究人员重复了原先的试验，用三位当时确实在参加竞选的印度政治家替代澳大利亚候选人。现实世界的试验结果略微少一些戏剧性，研究人员将其归因于选民对候选人的熟悉程度较高。但是与对照组相比，仅仅使候选人的搜索结果在列表中高一点，仍然使未做投票决定的印度选民投票给这一候选人的人数增加了12%。又一次，对意识的操控加强了这种效应。
零星的几个百分点看起来微不足道，但作者指出，选举往往靠不到1%的差数获胜。如果80%的合格选民可以上网，并且他们中有10%的中间选民，搜索引擎效应可以让投票给一个目标候选人的中间选民数增加25%。研究团队本周在《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刊》（the Proceedings of the National Academy of Sciences）上在线报告了这一点。只要预期获胜差数在2%或2%以内，这样的倾向完全可以决定投票结果。“这种影响非常巨大，”爱泼斯坦说，“甚至大到有些危险了。”
但是或许这个发现最令人关心的方面是，一个搜索引擎要显示这种效应甚至不需要刻意控制搜索结果的顺序。有机搜索算法已经可以自动对候选人的名字进行适当的排列。这是基于“相关性”和“可信度”（谷歌和其他主要搜索引擎的开发者们严格遵循的条款）的算法。所以公众已经被搜索引擎控制效应影响，爱泼斯坦说。“这意味着在没有任何谷歌工作人员的干预的情况下，谷歌的算法已经确定了世界各地那些势均力敌的选举的结果。”
想必谷歌并不会故意改变其算法来支持特定的总统候选人，但是爱泼斯坦说要证明它是否这样做了非常困难。他还指出，互联网巨头将比其他人在某些选举结果中得到更多利益。
据爱泼斯坦的说法，谷歌非常清楚它所掌握的权力，也清楚他的团队正在做的研究：第二个试验里，当团队网上招募志愿者的时候，有两个IP地址来自谷歌总部。
“把矛头指向算法是很容易的，因为人们以为它是一种被动的存在，但实际上，在算法背后还有很多人，”季亚科普洛斯说，“我认为这确实对我们现有民主的合法性构成了威胁。我们迫切需要一个公开对话，谈谈这些系统在民主进程中的作用。”（撰文：戴维•舒尔茨（David Shultz） 翻译：彭瑛 审校：张旭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