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辩远程开户：何时才能安全开放？

文/温泉
5月24日，在清华五道口全球金融论坛的“互联网金融的创新与监管”的讨论上，与会嘉宾对远程开户展开了讨论。
远程开户的问题，关乎网络银行业务的真正落地。微众银行与网商银行正面临这一难题。今年年初，央行内部也有文件《关于银行业金融机构远程开立人民币银行账户的指导意见(征求意见稿)》对此问题进行讨论。
5月24日参与讨论的嘉宾有：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司副司长樊爽文、广发银行副行长、党委委员王兵、东方财富信息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其实、蚂蚁金服首席战略官陈龙、中国金融论证中心总经理季小杰等。
蚂蚁金服首席战略官陈龙首先抛出“远程就不安全，这个道理将越来越被挑战”。但是目前生物识别技术并不是完全成熟，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司副司长樊爽文认为，开户的问题是金融的核心和基础、也是整个社会打击反洗钱、打击违反犯罪活动很基础的措施，远程开户应当标准先行。
远程开户背后的新安全观
蚂蚁金服首席战略官陈龙认为，在“互联网+”时代，对安全的理解也在发生变化。
他以支付宝为例，支付宝钱包里面有一个保险叫帐户安全险，可以花0.88元保100万，如果手机丢了、或者移动支付帐户被盗了，保险公司就可以进行赔付，这样对用户开说，尽管存在账户被盗或者手机丢了的风险，但是这个风险极低，而且一旦出现也会有保险公司赔付，保险公司卖这个保险也不亏钱。
“我们在风控能力已经达到百万分之一，阿里巴巴、淘宝网站每天被攻击是几千万次，全球都是这样的，我们风控体系是这样练出这些了，这和传统安全有差异。”他说，传统门槛比较高，后面不会一直监测，而“互联网+”的安全是倒过来，进入门槛相对比较低，但是监控实时，利用大量的数据监控，监控效率不见得差。
陈龙说：“关于人脸识别，你在银行做面签，全世界大概有100人97人是准确的，剩下两个人认不清楚，即便看到了身份证，当面也不一定是安全的。”他透露，蚂蚁金服曾经跟公安部做过一个检测，看了1000个样本，正确通过率是998个，有两个没有通过，但是没有错。
因此，他认为“什么叫更安全，是值得商榷的”。并且表示，“因为是远程就觉得不安全，这个道理肯定被挑战，我相信在不远的将来越来越被挑战，因为可以从各个角度看安全的未来不一定是面签的方式，可能还有一个过程。”
生物识别与传统安全均有瑕疵
在实际应用中，生物识别技术还不是很成熟。
中国金融论证中心总经理季小杰在演讲中指出，基于生物特征的生物身份识别技术存在着一旦被盗用将无法吊销的风险。生物识别技术具有使用便捷的优点，但目前还存在两个问题：第一，无论人脸识别还是指纹识别等技术都无法达到100%的准确率；第二，人的生物特征是不能改变的，但是泄露生物特征的途径却有很多，一旦泄露被伪造后将无法吊销，这也是目前导致仅依赖生物识别技术进行身份认证的措施还不适用于大范围的金融业务的原因所在。
“目前我们知道银行也在做一些生物识别的应用，但是确实也没有完全依赖于生物识别技术，它可以叠加其他的因素。”季小杰指出。
同时，传统的银行开户面签也有瑕疵。
东方财富信息股份有限公司旗下有一个“天天基金网”，在这个网站上可以开户购买基金。东方财富信息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其实谈到，在天天基金网上做基金交易可以远程开户，只要银行卡是真的、人是真的，留的信息是人的，网站就认为是本人开户。但是，即使这样也发现了问题。比如网站也发现过同一个人在不同银行的众多账户中，其中有卡就不是本人开的。“我们发现银行卡也不能相信”，他说，为了避免风险，天天基金网把银行卡之间可以互相转账的功能取消了。
监管的顾虑
对于上述问题，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司副司长樊爽文说：“我希望大家能够了解的是开户的问题是金融的一个核心，一个基础的问题，也是整个社会打击反洗钱，打击违反犯罪活动很基础的东西，我们是很谨慎的。”
他说：“2000年银行帐户实名制规定发布以后，我们现在好容易建立银行帐户实名体系，这为其他金融企业、其他社会作为基础的一个行业。现在第三方支付机构，他们开户很多情况是拿一个银行绑定帐户实现，把银行帐户作为一个基础。因此，银行帐户实名必须继续得到保障，至于有什么样新技术替代原来柜台面签，值得讨论。但是不能因为在柜台上有瑕疵，没有做到百分之百，就说明远程通过刷脸的方式就可以实现百分之百安全。不能证明一个人不是完全好，另外一个就是完全是好人。”
他进一步指出：“我认为是标准先行，刷脸的标准应该有，金融从业者去做金融行业标准。有没有一个普遍性的标准基础上再做金融标准，如果标准能够达到，从监管上就能放心很多。至少目前没有这个技术标准的情况下，贸然去放开，或者说远程开户怎么有效，我觉得可能还是有一些顾虑。未来什么时候这个顾虑能够打消，我自己没有把握，没有很明确的时间考虑。”
股份制商业银行欢迎远程开户
有一种观点认为，监管部门其实在保护传统金融机构利益，如果远程开户实现了，对传统商业银行会产生一定的影响。
对此，广发银行副行长、党委委员王兵幽默回应：“监管部门是保护传统金融机构的观点值得商榷，如果真的是保护，可能蚂蚁金服也不会有今天。”
他认为，如果远程开户能够得以达成，客观来讲，很显然就是互联网金融像蚂蚁金服这样的银行会迅速崛起，肯定会分掉传统银行一部分客户。表面上看应该是这样的，但是对于传统金融机构来讲，如果央行把远程开户放开了，也会积极应对、积极拥抱这个政策。
他解释说，一旦是远程开户放开了，意味着互联网金融的发展会有蓬勃发展的态势。这个情况下，很可能金融的需求会大幅度上升。传统银行客户会被分掉一部分，但是有一些新的客户需求，新客户也会产生。
他认为，对传统银行来讲，远程开户也是一个很好的发展机遇，对于股份制银行来讲更是。对于传统银行来讲，中国最大的网点资源是四大行。除了四大行之外，其他的包括广发银行这样的金融机构网点并不是很多。“远程开户放开之前，我们在客户开户上面也同样受到很大的限制。我们跟陈龙教授一样，乐意监管部门能放开对远程开户的一些限制。”
同时，他还建议，考虑到远程开户的安全性问题，远程开户的帐户可以做一些限制，从安全性的角度，不给它全功能的授权，只是给部分功能，经过验证之后逐渐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