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电“清理门户” 视频网站何处去？

文/阳光

日前，广电总局频发“令箭牌”， 先是点名批评广电系两家互联网视频牌照商华数和百视通，要求其下架在其出产的互联网电视终端产品中违规的视频网站应用以及视频聚合应用，并关闭下载通道，紧接着要求在互联网电视集成播控平台取消电视台节目时移和回看功能，后续还将有更加严格的监管政策出台。来自监管政策层面的“冷风频吹”，使得众多视频网站雪上加霜，如临秋风，在笔者看来，广电总局的意在“清理门户”这一系列“紧箍咒”，将对国内互联网视频行业乃至三网融合的未来市场格局施加重要影响。

长久以来，由于电信和广电行业分属不同的行业监管体系，从运行机制到监管风格都有着鲜明差异。从上世纪90年代开始，电信监管部门都一直以市场化运作思路推动电信行业的转型，从中国移动、中国电信和中国联通的海外上市，到一轮又一轮电信重组，才有了今天国内三家运营商分立而又相互竞争的市场格局；广电行业由于涉及到敏感的意识形态管理，加上“四级办电视”历史传统，既缺乏创新和市场化的外部动力，内部也不可能形成整齐划一、“一盘棋”的市场格局。如果用一个譬喻来形容，在三网融合的大潮流之下，电信部门（包括传统通信运营商和互联网服务商）挟市场化力量所向披靡，有兵家之“锐”，而广电部门更像是一个擅长讲理的“老秀才”，热衷于划分楚河汉界，当秀才遇到兵，大抵就是我们看到的今天广电和电信在技术汇聚潮流中表现出的不同姿态和价值取向。

弄清楚了这一点，读者大概都会猜到故事的结局。广电总局一直没有放弃新建一张国家网络的计划，并且在2014年有加速的迹象，但面对一个被各地电视台垂直分割的行业，这又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电视这样的内容产业不像通信系统，其形式和内容无法分割，就凭这一点，广电在互联网视频领域要形成一个整齐划一的“统一市场”，从对各级地方电视台进行收购，到整体上市推进资本运作，难度之大，几近蜀道。

反观视频网站，广电总局此次强调“楚汉河界”，将互联网服务商和电视台进行再切割，其中透露出来的强烈的政策导向，将至少从以下三方面对这一行业施加重要影响。首先，从视频网站的内容成本到商业模式，都会发生戏剧性的变化，可以预想，网络视频运营商向传统电视台购买优质内容的成本将进一步被推高，视频网站不得不依靠自拍剧和网友上传视频等方式丰富其内容，这一改变将对其商业模式带来深刻变化，它不仅意味着成本上升，而且像网站投拍自制剧将带来更多不确定的风险。

其次，网络视频行业整合加速，资本回报周期延长。就2014年上半年网络视频行业的发展状况而言，广电监管政策变化导致的行业景象只能用八个字来形容：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快播被取缔，迅雷匆匆上市，优酷攀上大款阿里巴巴，一片肃杀之气，这还只是行业整合的开始，风险资本为追求快速退出，会加速推动网络视频行业的整合。

最后是国家层面三网融合的时间表一再延宕，网络视频的整体行业前景更加复杂多变，充满不确定性。互联网带来的技术汇聚得以促进不同媒介形式之间的内容汇聚，但是在行业主管部门代表的国家意志面前，我们的监管方式不免显得滞后而且落伍。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网络视频行业发展过程表现出来的种种迂回曲折，恰恰表现出了这一市场的“中国特色”。如果说眼下美国视频行业遭遇的创新阻力与几大私营电视巨头的顽强抵抗难脱干系，那么在中国市场上，这一领域的创新机会还要继续等待行业监管方式的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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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阳光，原名马向阳；学者，长期致力于中国互联网发展的记录、观察与研究，研究领域包括网络社会和数字城市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