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尽千金的豪门：卡内基家族

在沃伦·巴菲特（Warren Buffett）以及盖茨夫妇开始号召全球的亿万富豪捐出自己至少一半财富前，19世纪最富有的人物之一已经写了篇文章，希望他能以自己的行动，带动其他实业家效仿。

1889年是镀金时代的巅峰，钢铁工业的先驱者安德鲁·卡内基（Andrew Carnegie）说明了他为何要捐出自己的大部分财富——估计有3.5亿美元（在今天价值约48亿美元）。这篇文章名为《财富的福音》（The Gospel of Wealth），于125年前的夏季发表，至今仍然反衬出美国人在资本主义和社会责任间的摇摆不定。

“死时仍然家财万贯，这是可耻的。”他的这句话如今非常有名。

这就是卡内基家族没有出现在福布斯最新推出的美国富豪家族榜上的原因。1919年安德鲁去世时，他留给妻子的只有她个人的资产、少量现金馈赠以及他们的房产——一栋位于曼哈顿的排屋及他们在苏格兰的度假屋斯基博城堡（Skibo Castle）。传记作者大卫·纳沙（David Nasaw）讲过这样的事：安德鲁唯一的女儿玛格丽特得到了少额信托基金，而最终她们因为排屋的维护成本高昂而不得不卖掉它。

“他留给她们足够的钱，保证她们能够过着舒适的生活，但决没有其他靠残酷剥削致富的美国资本家们的子女得到的那么多，那些人的生活极尽奢华。”纳沙在一次接受电话采访时如此说道。“金钱和权力代代相传。这在卡内基家族中是不会发生的。”

早在安德鲁·卡内基去世之前，他们家族的人就都对此做法深以为然。事实上，卡内基家族签订了美国最早的婚前协议之一，该协议详细列出了继承条款。这为安德鲁捐建200座图书馆、卡内基技术学院（如今的卡内基梅隆大学）和纽约卡内基协会（Carnegie Corporation of New York）铺平了道路。

安德鲁几乎没有留下任何财产，而根据估值他的财富曾与石油大亨洛克菲勒家族以及银行业巨头摩根家族不相上下。13名安德鲁·卡内基的第四代直系后代目前都是白领专业人士，依靠自己的力量积累着财富。他们的子女构成了庞大的第五代，而他们的孙子女是新生的第六代。

琳达·托雷尔·希尔斯（Linda Thorell Hills）是安德鲁·卡内基的曾外孙女之一，她说她的家族过着“保守低调的生活”，指出家族成员姓氏的更改比其他家族更为普遍，因为他们都是他唯一女儿的后代，实际上没有一个人还姓卡内基了。尽管如此，她表示他们仍然受到他流传下来的精神的鼓舞。

“按自己的意愿生活，这是一种健康的态度。”托雷尔·希尔斯说，“我们家族的人从小就被教导说，我们自己的个人生活构成了我们生活的全貌。”

卡内基出生于苏格兰穷苦的织布工人家庭，1848年随父母移居到宾夕法尼亚州一个贫穷的小镇。一开始，他的故事与那个时代数不清的移民故事极为相似：根据他的自传，13岁时，他开始打第一份工，在匹兹堡一家棉纺厂里更换线轴，周薪1.2美元。他一周工作六天，而日子仍然过得很艰难。

不久之后，事情出现了转机，他很快会成为美国最富有的人物之一了。他投资铁路，并花时间从事债券销售的工作。之后，他组建了卡内基钢铁公司（Carnegie Steel），1901年，他将公司以4.8亿美元（在今天约值130亿美元）出售给银行大亨约翰·皮尔庞特·摩根（JP Morgan）。

同一年，他创立了美国钢铁公司（U.S. Steel），这是全球第一家市值超过10亿美元的公司。然而与福布斯美国富豪家族榜上的众多其他家族不同，在他亲手建立的这家公司中，卡内基没有给他的后代留下任何股权。美国钢铁公司至今还在纽约证券交易所挂牌交易。

讽刺的是，安德鲁的弟弟托马斯对遗产继承采取的是更为传统的做法。他在42岁去世时，将创办实业累积的数百万美元财富分给了妻子和9名子女。他的几位后代表示，每人都获得了约1,000万美元的信托基金。

但那笔财富到如今已经消耗殆尽，这几位后代补充说。托马斯遗产中最有价值的部分是位于乔治亚海岸之外的坎伯兰岛（Cumberland Island），托马斯于19世纪80年代初将其买下。这个不断开枝散叶的家族在岛上居住，其他时间则在富丽堂皇的巨大木制豪宅中度假，里面摆满了古典家具和精致的瓷器。在与卡内基家族的成员结婚后，一些洛克菲勒家族的人也生活在岛上。

到了第二代，镀金时代余留的财富已经所剩无几。现在，几位亲属不得不对这座小岛说再见了。19世纪70年代，很多人开始把他们的土地捐赠给美国国家公园管理局（National Park Service），部分原因是他们没有钱继续承担维护费用。

“我们拥有过这座岛屿，就是这样。”托马斯的第五代子孙露西·福斯特·弗莱特（Lucy Foster Flight）表示，“钱已经用完了。我们都各自做事，为自己或为别人工作。”

家族里仍然有十几人住在岛上，他们死后，会把自己拥有的那块土地交给政府。虽然领地越来越小，但小岛仍是家族团聚和庆祝感恩节等节日的地点。“说我们是一个非常富有的家族，并且认为我们有权留在岛上，这并不是事实。我们很难过，因为那是我们的家。”福斯特·弗莱特补充道。

译 陈岳林 校 李其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