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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于胖子的足球时代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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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才华,注定能换来所有人的理解和宽容。

当38岁的阿德里亚诺(这事发生于去年),挺着大肚腩、失魂落魄地再次出现在媒体镜头前时,球迷们没有趾高气昂的调侃,也收敛起了事不关己的冷漠,有的只是回忆和惋惜。

对于一代人而言,阿德里亚诺和实况8是青春时代无法抹去的记忆。游戏里,他速度惊人、力量十足、脚下技术精湛,是选队时第一时间抢占的bug级人物。为了公平起见,有些伙伴对战时,甚至约定谁都不能选他所在的球队。

实况8中的阿德里亚诺


实况8中的阿德里亚诺

现实中,他在球门前的雷霆万钧,丝毫不逊色于虚拟游戏。他是继罗纳尔多之后,第一个能同时将力量和技术、虚拟与现实结合得如此完美的球星——猛虎细嗅蔷薇,放在他身上再合适不过。

射门力量满格


射门力量满格


然而现实比游戏残酷。16年前,阿德里亚诺一度距离世界足坛巅峰如此之近。所有人记得他在03-04赛季,租借帕尔马时9场进8球的神迹,也记得国际米兰为他铺垫好的巨星之路。可正当众人以为他将迈向传奇之殿时,他消失了。之后,他的身材横向扩张,职业生涯一路下滑,直到沦为一名酗酒、害羞的普通胖子。

前几天,他刚以130万欧元的价格卖掉了自己在里约西区Barra da Tijuca富人区中的豪宅。由于没有找到理想的新房,无处可住的阿德索性选择去酒店租总统套房住,每月1.2万欧。出售自己豪宅时,他几乎把所有东西都留给了买家,除了一些职业生涯赢得的奖杯。闲来无事时,他除了扮演时间管理大师,先后邀请2位前女友前往酒店陪伴(与2前任同时复合,2人不知道彼此的存在),就是去克鲁塞罗村(里约北区贫民窟)拜访自己的发小。哪怕只是玩玩滑板车或者吃口麦当劳,也能让这个39岁的孩子开心一整天。


他的发小至今仍相信他有能力回归职业联赛,尽管阿德上一次踢球已经是将近5年前的事。阿德里亚诺从未正式宣布过自己的退役,但他愈发圆硕的肚子,还是让他与职业足球渐行渐远。

那么原本国米球迷口中的“国王”,到底怎么了?

阿德劲爆集超燃回顾 (来源:网易体育)

        

想要回答这个问题,我们不得不借鉴托尔斯泰的那句名言:成功的人大多是类似的,失败的人却各有各的不幸。所以仅用一个简单方面来总结阿德里亚诺的陨落,必然有失公允。一系列的伤病、童年成长背景、变故都有可能造成阿德早衰。

仅以一家之言,我只能截取一段故事和一种足球趋势,来推测阿德最终泯灭众人的原因。

这个故事,无疑是他父亲的突然离世。


时钟拨回2004年7月25日,秘鲁首都利马。阿德里亚诺在美洲杯决赛的加时阶段,攻入了一粒致命绝平球——一记有力且精准的转身抽射,比赛旋即进入点球大战。阿德第一个主罚命中,士气大振的巴西队笑到了最后。赛后,阿德双膝跪地,掩面而泣:“这座奖杯献给我父亲。”他啜泣道,“他是我一生中最好的朋友,没有他我一无是处。”

此时,阿德的父亲阿米尔,正在家床上饱受病痛折磨。9天后,他因心脏病突然离世,年仅45岁。

前队友萨内蒂回忆起当时的场景:“阿德的父亲是他的精神支柱,那天训练到一半,他突然接到了巴西打来的电话,告诉他父亲去世了。”


“我看到他瞬间泪流满面,狠狠地把电话摔在地上,开始控制不住地哀嚎。从那天起,莫拉蒂(时任国米主席)和我决定像个兄长一样保护他。”

几乎就在阿德父亲去世的当天,时任巴西主帅佩雷拉面对媒体采访,对阿德里亚诺的天赋赞不绝口:“他会成为足坛传奇。”但他不知道,22岁的阿德自此开始夜夜笙歌,他要用喧闹,来弥补自己内心的空虚和害怕。

“那个时候,我只有在喝酒时才会感觉到短暂的快乐。”阿德日后回忆道,“只有通过喝酒,我才能入睡。当时我的队友和教练都发现我宿醉,但我又害怕训练迟到,所以就索性不睡了。直接从派对走回训练场,训练结束后,睡在了俱乐部医疗室。”


队友试过帮他,但没能奏效。

尽管阿德依然比赛,依旧进球,表面上看,唯一的变化就是每次进球后都会手指天空,告慰亡父。但队内所有人都感觉到,接到那通电话之后,一切都变了。科尔多巴(国米中卫)试着陪他过夜,并告诉他:“阿德,你是罗纳尔多和伊布拉希莫维奇的混合体,你知道自己能成为世界上最好的球星吗?”

阿德知道,但他无法再专注比赛。2年后,他又搞砸了自己的国家队生涯。06年德国世界杯中,作为巴西队首发前锋出场的阿德里亚诺只是自己过去的影子。尽管在对阵澳大利亚和加纳时攻入2球,但在1/4决赛对阵法国队的比赛中,几乎没碰到球。

当时的阿德里亚诺只有24岁,仅仅为国家队出场12次,但身材已经开始失控。


06-07赛季,阿德仅为国米攻入6粒进球。感觉到自己爱将需要换个环境,莫拉蒂慷慨地将他送回了巴西,以租借的方式加盟圣保罗:首次登场,他就梅开二度。圣保罗球迷欣喜若狂,排队购买他的盗版球衣。

但偶尔的闪光,并不能证明“国王”的回归。“其实从那时起,阿德已经丧失了踢球的乐趣。”日后他的一名发小回忆道。

没有了那股精神气,日后他的职业生涯无非只是换一个新场景,重复过去的剧情。

很快,他因在比赛中掌掴对手,遭遇停赛;之后又因训练迟到早俱乐部处罚,受罚期间又和一名摄影师发生肢体冲突。他曾短暂回归米兰,但又于09年回到了巴西。在弗拉门戈,他又短暂状态回勇,用19粒进球帮助球队17年来首夺联赛锦标。此时,罗马队开始在他身上下注,高薪引诱他回到欧洲,却只留下7个月和8次出场的惨淡数据。

此前媒体报道称,阿德一直同巴西黑帮有联系


此前媒体报道称,阿德一直同巴西黑帮有联系

而这几乎就是他最后的职业生涯闪光时刻。之后,他又走进了死胡同:派对。前段时间在镜头面前步履蹒跚的他,正结束一场贫民窟的派对。39岁的他,仍然在找寻当年父亲离世后,那种被一夜之间抽空的安全感,尽管事情已经过去16年。

在这一点上,他无疑是不幸的。

当然,也有人拿阿德走形的身材大做文章,认为他缺乏职业素养。为此,曾与阿德在科林蒂安有过交集的现任巴西国家队主帅蒂特解释道:阿德走到今天,是自己执教生涯的遗憾,也是世界足坛的遗憾——而又恰恰是足球这项运动的发展所造成的。

此话怎讲?

过去15年,足球这项运动正逐渐向诸如罗纳尔多、阿德里亚诺、埃尔顿这类胖子关上大门。如果说西班牙足球的崛起,打破了身高与足球成就的偏见。那么足球从未像过去15年那样,对一名球员的身材如此挑剔。

大约一个世纪前,有许多传奇运动员的饭量大到能吞下如今的一名球员。维多利亚时期的板球传奇W-G-格雷斯,挥舞着他的大肚腩,就像挥舞着自己的球板一样;与他同时代的切尔西传奇门神威廉-福尔克,重达约152公斤;在棒球届,美国史上最著名的全垒打王巴比-鲁斯,据说一次在代表纽约洋基队出场前,吃了4大份腰肉牛排,8个热狗以及8杯苏打汽水,以至于他上场时撑得步履都有些蹒跚。


但没有人在意这些。1958年,当皇家马德里向匈牙利传奇球星普斯卡什抛去橄榄枝时,普斯卡什郑重其事地告诉皇马主席:“听着,其他都没问题,但你们确定看过我现在的体型吗?我离你们俱乐部的标准,超重了18公斤。”皇马义无反顾地签下了他——普斯卡什日后成为了皇马传奇。

上世纪70年代末,有一名体能师向当时称霸欧洲的英格兰诺丁汉森林队传奇主帅布莱恩-克拉夫毛遂自荐:我有本事能让你队里身体最出众的球员,在10分钟之内得病。克拉夫轻蔑地回应道:“什么时候联赛开始给身体出众的球员加两分了,我会第一时间把这份工作给你。”

即便到了上世纪90年代,英国足坛同样不乏挺着一个将军肚的球星,比如加斯科因和朱利安-迪克斯。球迷们在场边高唱:“他很胖,他很圆,他在地上蹦蹦跳跳。”以及“谁吃掉了所有的派?”一个有趣的现象是:球迷们喜爱和自己体型相像的运动员。这也是为什么加斯科因尽管严重酗酒,但依然是球迷们心目中的宝贝。


诚然,总有一些纯粹主义者对身材吹毛求疵。美国棒球选手约翰-克鲁克是个挺着大肚腩的老烟枪,一位女球迷揶揄他的肥硕身材,克鲁克此时替胖子们做出了一句足以载入史册的经典回答:“女士,我不是运动员,我是一名球手。”

这句金句,之后成为了他的自传书名。1995年,克鲁克退役,他告诉一家当地报纸,之后一年的主要工作,将是专注于在一家餐厅吃自助餐。

自此,胖子们开始逐渐走下历史舞台。

讽刺的是,当我们普通人身型越来越肥胖时,运动员的体型越来越纤瘦。棒球运动员开始服用类固醇;在足球领域,以阿森纳为代表的现代俱乐部开始取消赛前加餐,原本摆满更衣室桌面的果汁软糖和巧克力甜食——在一夜之间,全部进了垃圾桶;哪怕是板球运动员也开始频繁走进健身房。


体重,甚至开始成了一些球队失败时的借口。2006年世界杯,可能是人类历史上最后一次见到一支世界强队同时在主力位置派上两名超重球员——巴西队的罗纳尔多+阿德里亚诺。自此之后,再也没有哪支强队会如此轻视球员体重,无独有偶,阿德里亚诺也正是从那届大赛后,开始逐渐在世界足坛销声匿迹。

如今,像阿德里亚诺这样身材的球员,基本已从职业足球体系中消失。一些英格兰偏远地区的半职业球队,偶尔还能发现一两个另类,但基本也被按在了替补席上——当然,也不尽然,比如某些神秘的东方国家。


其实胖子,有他们的过人之处。著名的米兰实验室在测量了所有有关足球的数据后,得出了一个有趣的结论:赢球和球员跑多少米没有直接关系。足球运动,最重要的元素不是体脂比例,而是感官知觉,即评估球场上一切的瞬间反应。

综上所述,足球并不是一项纯靠身体吃饭的运动,他更是一项脑力运动。


而这,也部分解释了为何我们会为阿德里亚诺这样的天才而惋惜:对于他的审美,决不能单纯从欣赏一名运动员的角度出发,他的艺术性远高于此,因为他是一名球手。

阿德里亚诺的突然谢幕,也证明,这种艺术性是多么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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