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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玉国:"大巴的篮球"比姚明王治郅更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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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王玉国

2015年8月11日,巴特尔,这辆从1993年开始代表中国队出战国际大赛,从1995年开始奔骋在CBA赛场上的大巴,正式宣告到站。

巴特尔退役,不出所料引发了外界对于移动长城的集体追忆。严格地说,移动长城是个国家队层面的概念,从1999年亚锦赛巴特尔、王治郅和姚明首次在国际大赛上合体,到2004年雅典奥运会,这个概念的毛寿命不足五年,刨除其间大致因为“滞美事件”缺席国际赛事,三大中锋聚齐的时间和次数更少。

尽管王治郅上赛季还披上八一队战袍象征性出场,但2014年CBA全明星赛已被视为“郅谢”仪式;尽管巴特尔又在NBL的陕西队打了两个赛季,但2013年离开新疆队已标志着大巴正式驶离主干道。所以,哪怕不提国家队层面早已解体十几年的移动长城,哪怕是作为俱乐部层面的个体,三大中锋也早已渐次谢幕。

在巴特尔正式退役的当口过分渲染移动长城,无非是借此机会缅怀一下那个一去不返的美好年代罢了。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三大中锋,这些年,再也不见这样的中锋。越是不见,越是怀念。

再次借用雷蒙德•卡佛那个被写作者用烂了的句式:当我们谈论巴特尔时,我们在谈论什么?

谈论巴特尔,当然首推他的NBA印记。在掘金,他成为第一个赢得NBA首发位置的中国球员;在猛龙,他一把将奥尼尔薅在地板上,应了他刚去NBA时掘金助教麦克劳德说的话:“在这个联盟里,只有你有能跟奥尼尔打架的身体。”在马刺,他一个赛季打了不到一个小时的球,季后赛一分钟也没打,却混了枚NBA总冠军戒指,波波维奇略显愧疚地说:“很抱歉没让你出场。”

和王治郅比,巴特尔并不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而和姚明比,巴特尔的NBA生涯根本不值一哂;甚至,他的那枚总冠军戒指还被某些人当成冷嘲热讽的把柄。但“生是见识,不是活着”,这些对巴特尔来说都是一笔宝贵的人生财富,若不是这段艰难又美妙的经历,巴特尔或许不会把家安在休斯顿,奥拉朱旺就不会出现在“大巴的篮球”的万事达现场,也就无所谓两人以后在篮球领域的合作。

当然,巴特尔的NBA经历对中国篮球,对NBA与中国市场的双向沟通,都有不可磨灭的贡献,但在他潇洒转身幸福离开的当口,无需矫情地将他个人提升到更为宏大的历史维度。作为一个有血有肉有私欲的个体,巴特尔能去NBA走一趟,还能贡献中国人的多个“第一次”,无疑就是巨大的成就。以往说起巴特尔手上的总冠军戒指时,有些人喜欢用“人生赢家”来揶揄讥讽,有什么呢?巴特尔去过,经历过,见识过,就是不加引号的人生赢家,那撮人或许正是现实中的loser。

谈论巴特尔,肯定绕不过他荣耀与谜团混杂的国家队生涯。8月11日的万事达中心,现场当着奥拉朱旺的面放了1996年奥运会上的那个经典镜头,他强硬地顶开奥拉朱旺的防守使出经典的转身将球打进。这个夜晚,1996黄金一代的老伙计们——巩晓彬、孙军、阿的江、张劲松等——亲临捧场,当年他们衣袂翩翩才华横溢,创造了中国篮球的奥运新辉煌。1999年,三大中锋正式搭建起移动长城,开启了一段为期五年,让国人热血沸腾的热恋。但巴特尔离开国家队的方式并不愉快,众所周知,姚明在2004年奥运会期间不点名严词鞭挞队友,据李元伟后来披露,姚明抨击的对象正是巴特尔。面对这种敏感事件,姚明和巴特尔自然不会现身说法,但考虑到姚明当时已是绝对大佬,巴特尔恰好在那届奥运会后永别国家队,那段谜案也就有了不言自明的答案。

据说巴特尔对此并不以为然,私下里也做出了还击,若果然如此,最起码表明巴特尔是个不太在乎外界眼光、不太习惯受人束缚的洒脱之人,既然没有绝对话语权,既然只能被动离开,那就随心去吧。

这和他当年顶着巨大压力甚至是见钱眼开的骂名离开北京有颇多相像之处:说起巴特尔的CBA生涯,绕不过他身上的悲情色彩,征战15个赛季,始终与CBA总冠军无缘,尤其是在新疆,连续三个赛季杀进总决赛,皆折戟沉沙,令人扼腕,加上两届全运会决赛失利,说他是CBA头号无冕之王,并不过分。但比悲情更具话题性的,是巴特尔当年不惜自废武功离开北京。时至今日,仍有北京球迷耿耿于怀,说什么“巴特尔在北京队最困难的年月选择了背叛”。其实,巴特尔当时应该能想到以这种方式离开北京会是什么后果,尤其是去新疆拿高薪的情况下。但他仍然选择了我行我素,忠于自己的内心。

如今再谈这个话题,巴特尔仍然很洒脱,“这里不是你家的后花园,不是说我想干嘛就干嘛。过去式了,没什么好说的,好多东西是一个巴掌拍不响,不能说完全是我的责任,也不能全怪俱乐部。”其实,涉及到个人选择,压根就无所谓对错,不想待了就走,任由他人评说去吧。说得极端些,巴特尔纯粹是为了拿更多的钱,又有什么错呢?

“大巴的篮球”并不完美,但与另外两大中锋相比,大巴的篮球更潇洒,他不像姚明那样,身上背负着很多沉重的包袱,甚至是生命中无法承受之重,更不像王治郅那样,因其特殊身份连是否退役都无法自己做主,他想玩就玩,想走就走,玩不动CBA了就屈尊NBL,觉得寡淡无味了,就和老友们打个招呼,来万事达中心搞个聚会,充满微笑地说声再见。

是的,论江湖地位,巴特尔难比姚明,论CBA成绩,难比王治郅,但已然消逝的三大中锋里,他最轻松、洒脱、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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