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考：风沙远去，脚步未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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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广网开封5月14日消息（记者 张羲轮）84岁的魏善民至今记得，青年时那个和他一起栽树的人。“以前栽树，得两个人一组。当时焦书记说，小伙子，咱两个一组。”那一年，他21岁。

1963年，焦裕禄在兰考县工作期间，为治理风沙、内涝、盐碱“三害”，带领兰考人民栽种泡桐树。如今，焦桐广场上，一棵由焦裕禄亲手栽下的泡桐，逐渐成为兰考人心中的特殊记忆，被人们亲切地称为“焦桐”。魏善民说：“看着‘焦桐’，就像看着焦书记。焦书记是个好人，俺想他呀。”

“焦桐”挺拔如盖（央广网记者 张羲轮 摄）

在这里，很多故事都和风有关。河南省兰考县葡萄架乡赵垛楼村老村民赵振亚记得：过去风沙大的时候，吃饭都得关着门，有时候门窗都关严实了，风沙还是往屋里钻。有的时候沙子堆积，能堆到屋檐那么高。魏善民也记得，他说：“当时一刮春风，麦苗都埋住了，那时候的产量，就没法提。”很多年过去后，风还在吹，只是吹过的地方，变了模样。

风沙过后，焦桐长青

焦裕禄干部学院焦裕禄精神教研组组长张静第一次真正理解焦裕禄，是在学校毕业很多年以后。她是兰考人。2012年研究生毕业后，赶上焦裕禄干部学院筹建，参与课程开发。“当时让我开发一门课——焦裕禄在兰考的475天。”她回忆：“我那时候还有些不耐烦，我说475天能做什么，这些事情我都知道。”后来，她和同事们开始调研、采访、翻阅资料。“随着调查研究逐渐深入，我对焦裕禄精神的理解，一点点落到实处，不再是原来的那套想法了。”

焦裕禄同志纪念馆内人头攒动，参观者络绎不绝（央广网记者 张羲轮 摄）

真正让她产生“共鸣”的，不是课堂，而是驻村的经历。当时她所在的村有510户，有两户监测户。第一次入户时，其中一家的情景让她久久缓不过来。“大爷躺在床上不能动，只有头能动。大娘坐着轮椅。家里两个孩子，一个女儿出嫁了，每天回来给父母做三顿饭；后来三十多岁的儿子回来，在家照顾父母。”她说，那一刻，自己感受到了“为人民服务”这句话的重量。

回去后，她的心情久久难以平复。也正是在那次驻村中，她开始重新理解焦裕禄为什么能在475天里走遍兰考149个生产大队中的120多个。

“我们当时才调研了20户，工作就有了方向。”张静说，“焦书记当年的调研，比我们更全面、更深入、更系统，所以我现在坚信，正是在这样的调查研究基础上，他才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提出符合兰考实际的发展办法。”

后来再讲起焦裕禄，最触动她的，反而不是那些耳熟能详的故事，而是一句话。1963年冬天，大雪封门，焦裕禄坐不住了，他说：“在这大雪拥门的时候，我们不能坐在办公室里烤火，应该到群众中间去。”

张静说，每次讲到这里，她都“无法自持”。“焦裕禄常说：‘共产党员应该在群众最困难的时候，出现在群众的面前；在群众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去关心群众、帮助群众。’以前我觉得像唱高调，现在一点不这么认为。”张静告诉记者。

焦裕禄同志纪念馆内，一位参观者驻足凝视“雪天工作”展板内容（央广网记者 张羲轮 摄）

“干部不领，水牛掉井”

在兰考县葡萄架乡赵垛楼村，另一群人还在重复着“往前干”的故事。赵垛楼村党支部书记王松是土生土长的赵垛楼村人。他小时候，常听老人讲一句话：“干部不领，水牛掉井。”这是当年焦裕禄来到村里时留下的话。

王松讲述道：“1963年秋，连续40多天暴雨，村里很多土坯房被冲塌。老支书赵培德看着眼前的灾情，蹲在一旁掉眼泪。焦书记来了就说，你哭啥哭，哭又不能解决问题。身为党员干部，应该带领群众想办法解决困难。”这些话，后来深深烙印在赵垛楼村一代代村干部心中。

2019年，王松刚当村党支部书记时，村里的大棚闲置着。他说：“为了保证村集体资产不流失，我们村干部每人凑了几万块钱，把大棚盘活。当时建了19座棚。”

王松骑着三轮车前往村内大棚（央广网记者 张羲轮 摄）

但不是所有事都顺利。“我们前面做花茶、石磨面粉、种玫瑰花，都失败了。”他说，后来能坚持下来，靠的是“韧劲”。

“如果没有这个韧劲，我们也做不成。”如今，村里做起了绿色手工皂。曾经的空心院，被改成了功能室和手工皂加工点。“我们现在手工皂每天销售一万多串，销售额每天20万元左右，带动就业300多人。”王松说，他们一直记着：“不能给焦书记丢人。”

兰考县葡萄架乡赵垛楼村手工皂工坊（央广网发 受访者供图）

风还在兰考吹着。如今，人们开始顺着风去找新的路。张静说，现在兰考已经建成了平原风电场，“把过去让人头疼的风害，变成了清洁、绿色能源”。而那些曾经压住麦苗的风沙，也已被一棵棵泡桐挡在了身后。

魏善民记得，焦裕禄去世后，兰考人民又接着干了很多年，把风沙治住了。“风沙没有了，粮食产量一年比一年高。”老人讲话很慢，但每次提起那棵树，提起那个一起栽树的人，情绪依然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