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帮”与甬商和浙商

前阵子应邀参加2025甬商大会，在致敬甬商和浙商的同时，我想得很多。

因工作缘故，我有幸结识了许多杰出的甬商。上世纪90年代，我还是杭州宁波创进会创始期的常务理事。前几年，我还造访“宁波帮博物馆”，进一步加深了对宁波帮及其当代传人——甬商的认识。在《有为与有效》一书中，我专门撰写了宁波帮的历史贡献，也写了丁磊、王兴兴、姚力军、宋凌志等新甬商。在我看来，甬商作为浙商的重要组成部分和杰出代表，不仅有着深厚的历史底蕴，更创造了辉煌的成就。而宁波帮，正是甬商和浙商的重要源头，其精神屹立在中国商业发展的历史长河中。所以，总结甬商二十年发展，不妨把目光再向前延伸百年，这对甬商乃至浙商的创新、迭代发展的认识会有更大的历史纵深感。

“向东是大海。”宁波帮精神，是浙商文化乃至中国商业文化中一颗璀璨的明珠。它有着丰富的内涵——“敢为人先，开拓创新”：自古带着海洋文明的冒险基因，宁波帮敢于走向上海、天津、香港，乃至远渡重洋到日本、欧美开辟新市场；“务实诚信，义利并举”：将信誉视为生命，一诺千金，以低调务实的作风注重实效，成就了庞大的商业网络；“团结协作，同舟共济”：通过同乡会、会馆等组织紧密联结，信息互通、资金互助、业务互补，在面对竞争和风险时共同克难攻坚；“爱国爱乡，报效桑梓”：无论身处何方，都心系故乡，积极回乡投资兴业，尤其注重捐资办学，为家乡发展贡献力量。

回顾历史，宁波帮为甬商和浙商的发展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他们是浙商中最早完成从传统商帮向现代企业家群体转型的代表，将现代企业制度、金融理念和管理模式引入浙江，为后来的浙商提供了宝贵范本。他们以上海为跳板，构建了全球化的商业网络，为浙商“走出去”提前铺就了通道、积累了人脉和经验。同时，他们树立了“义利双行”的商道标杆，证明了“诚信”和“责任”是最核心的商业资本，彻底改变了“无商不奸”的旧有印象。

在当代，宁波帮精神依然深刻地影响着甬商和浙商。浙商的“四千精神”应当是传承和汲取了宁波帮的开拓精神、务实品格、“抱团合作”智慧和创新追求。甬商二十年发展报告所概括的务实为本、敢为人先、坚韧为骨、精益求精、创新为魂、科技引领、担当为格、全球视野的发展进程，都可以从宁波帮找到精神基因和文化根脉，当然又是与时俱进、迭代发展的。

总结历史经验，可以得出一个基本结论：宁波帮是植根于浙江地域文化传统（事功学派、义利并重）、在特定历史社会网络中成长的“文化主体”，如今，站在新的历史起点上，其精神品质不仅没有过时，反而因其内核的普适性与韧性，具有崭新的时代意义。要学习和运用习近平总书记关于人文经济学的重要论断，更好地研究、发挥和迭代宁波帮精神。可以从“承、破、立、合”四个维度发力。

一是“承”：坚守与深化核心精神。宁波帮精神中历久弥新的核心要素，需要在新时代升级：“敢为人先”要升级为“战略前瞻与硬科技创新”，拥抱人工智能、量子计算等前沿领域；“务实诚信”要升级为“科技伦理与全球商业信誉”，在数字时代守护商业底线；“团结协作”要升级为“构建创新生态共同体”，从同乡互助走向跨领域协同。

二是“破”：打破路径依赖。敢于突破过去的成功模式。从“地缘性抱团”转向“全球性跨界融合”，拥抱多元文化；从“商贸驱动”转向“科技与模式创新双轮驱动”，抢占技术高地；从“低调内敛”转向“自信发声与品牌塑造”，培养能代表中国新商业文明的“企业家科学家”或“科技大使”，在国际舞台上讲好中国商业故事。

三是“立”：落实到具体行动。将迭代后的精神转化为实践。要立“新标杆”，大力培育新时代的“科技甬商”代表人物。不仅要怀念包玉刚、邵逸夫等前辈，更要大力宣传和扶持在新能源汽车、人工智能、生命科学等新兴科技领域取得突破的当代宁波籍或扎根宁波的企业家，让他们成为新的精神偶像；要立“新平台”，打造高能级创新平台。创建“科创实验室”或“概念验证中心”，由知名企业家和科学家共同发起，为早期科技创业项目提供资金、技术和导师支持，将宁波帮的“互助”精神应用于天使投资阶段；构建“政—产—学—研—金—介—用”七位一体和“产学研用金、政才介美云”十字连动的创新生态，推动龙头企业建立“产业创新联盟”，联合高校、科研院所和产业链上下游企业，共同攻克关键技术难题，避免单打独斗和低水平重复；要立“新教育”，推动教育理念迭代。与宁波本地及国内外顶尖高校合作，设立以培养“未来企业家”为目标的学院或课程，将宁波帮精神与科技创新、全球领导力、设计思维等现代知识体系结合，实现精神的代际传承与现代化转型。

四是“合”，融入国家与全球大局。将企业发展融入“高质量发展”“双循环”等国家战略，在供应链安全、关键技术自主可控、绿色低碳发展等方面展现“新宁波帮”的担当；担当“链接中国与世界的桥梁”。利用宁波帮深厚的海外网络和对国际规则的理解，在“一带一路”倡议中，不仅做产品和资本的输出者，更做技术、标准和文化的交流使者，帮助中国科技企业“走出去”，也助力全球先进技术“引进来”。此外，还要积极履行社会责任，以爱国爱乡的情怀，为家乡发展、社会进步贡献更多力量。

由此可见，宁波帮精神，之于甬商和浙商，可以称之为魂，是甬商和浙商文化重要的“根”与“源”。它不仅属于宁波籍商人，更通过其巨大的成功和示范效应，渗透、滋养了整个浙江的商业土壤，塑造了浙商群体共同的精神风貌——敢冒险、能吃苦、善创新、懂合作、重责任。它已不再仅仅是一种基于地域和血缘的商业文化，而已升华为一种以科技创新为基石、以全球视野为格局、以家国情怀为担当的现代企业家精神。通过承其魂、破其形、立其新、合其势，宁波帮精神必将在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中，继续成为浙商乃至中国商帮砥砺前行的强大动力。

风雨兼程，春华秋实。紧密联系百年宁波帮和这几十年甬商的发展历程与实践，可以帮助我们更好地加深理解和领悟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和省委全会精神，加深认识和把握“十五五”的重大意义、奋斗目标、指导思想、基本原则和重大举措，并以此为新起点，响应省委“六干”号召，传承和弘扬宁波帮和浙商精神，以更加昂扬的斗志、更加务实的作风，开拓创新，砥砺前行，担当作为，为“率先呈现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的生动图景”作出经济大省和浙商群体更大的贡献！

责任编辑：叶琛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