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农民发愁：鸡爪、鱼头……除了中国，好难找到买家

► 文 观察者网 张菁娟

由于饮食文化的差异，鸡爪和鱼头等被美国农民视为“废料”的产品，曾通过出口中国实现产业链增值。在中美贸易紧张之际，为此类产品寻找其他买家令美国农民头大。

据《日经亚洲》（Nikkei Asia）报道，美国农民正努力适应中国大规模的新关税，将出口转移到其他地方，但对于那些在中国市场广受欢迎的产品，替代市场难以觅得。

美国人不喜吃鸡爪，但富含胶原蛋白的鸡爪却是中国人眼中的美味佳肴，市场需求量大。尽管去年因美国禽类制品出口因中国对数十州禽流感疫情实施生禽进口禁令而锐减，中国仍是美国鸡爪的最大出口市场，2022年出口量曾高达47.97万吨。

美国农民说，向中国销售鸡爪比作为宠物食品销售利润要高得多。目前，养殖户已经注意到需求急剧下降。美国家禽蛋品出口协会总裁兼首席执行官格泰勒（Greg Tyler）说，最新的关税将使鸡爪和鸡肉的出口量“趋近于零”。

面对美方对华加征畸高关税，我国自今年4月12日起，对原产于美国的进口商品加征125%的报复性关税。

报道称，失去最大的客户意味着美国鸡爪只能冷冻储存以待低关税窗口，或送往加工厂制成动物饲料、宠物食品。

烤制的鸡爪

不过，对中国消费者来说，这一改变影响并不大。

住在广州的学生表示，“这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因为还有其他鸡爪可供选择。”

除美国外，巴西也是我国鸡爪进口的重要来源之一。从巴西进口的鸡爪及冻鸡翼占我国同类产品总进口量比重40%以上。

报道称，统计数据显示，2024年美国对华鸡爪出口额达2.9亿美元，占该类产品出口总值的69%。

“我们希望中美之间的贸易争端能尽快结束，以便恢复出口。”泰勒说。

根据美国肉类出口联合会的数据，猪耳朵、猪蹄和猪内脏等猪副产品也大量出口至中国，去年中国从美国进口的猪副产品占其总出口量的一半以上。中国提高自美进口商品的关税后，中国对美国猪肉的实际关税税率已经推高至172%。

美国肉类出口联合会副主席舒勒（Joe Schuele）表示，对美国猪副产品征收高关税“非常令人担忧”，因为美国本土需求量极少。该协会估计，对华出口断崖将导致每头生猪损失8至10美元，年损约10亿美元。

联合会经济分析副总裁博罗（Erin Borror）指出：“中国是猪蹄、头、肚、肠的最大买家，采购量远超其他客户，且出价更高。”她表示，企业正紧急为原定输华产品寻找新出路。

等待出口的鱼头 两河渔业公司

两河渔业公司是肯塔基州最大的鱼类出口商之一，该公司老板说，在中国对美国加征报复性关税后，所有鱼头订单都被取消了，预计渔场今年营收将缩水20%。

上世纪70年代，美国人为了清理淡水中的有害藻类，从中国等亚洲国家引进亚洲鲤鱼。十年后，亚洲鲤鱼逃离限定的水域并大量繁殖，给美国多州河流、湖泊生态带来毁灭性灾难。这种鱼体型巨大，什么都吃，无任何天敌。美国人不爱吃淡水鱼，且不懂得如何烹调去除亚洲鲤鱼的土腥味，美国农业部想了很多办法也无能为力。

2012年，于泳琴在肯塔基州建立的鱼类加工厂成为了解决这个问题的主力军。2024年，该公司加工了160万公斤亚洲鲤鱼。中国是亚洲鲤鱼头唯一的出口市场。

“一切都结束了。我失去了最大的出口市场。”她告诉《日经亚洲》，她可能会转向美国亚裔群体市场，或尝试出口至韩国、越南。

她提到，2018年贸易战期间，该公司曾出口中东，但如今进口设备等成本的增加挤压了利润空间。

密歇根州立大学食品经济与政策教授奥尔特加（David Ortega）指出，美国动物副产品出口弥补了国内消费不足。除了中国市场，美国的近邻墨西哥和加拿大也进口动物副产品。

“农民可能会把更多的这些产品运往墨西哥，但其市场容量无法替代中国。”奥尔特加说。

报道称，特朗普对华加征关税也将进一步冲击农业，推高化肥、病虫害防治化学品和农机设备的价格。

代表美国农民的主要出口贸易组织美国“农业运输联盟”（AgTC），其执行董事弗里德曼（Peter Friedmann）曾哀叹道，从干草种植户到水果和坚果出口商，再到种植棉花和硬木木材的农户，美国农产品订单被取消的普遍情况，已经不能用“即将陷入危机”来形容，而是“一场全面爆发的危机”。

弗里德曼表示，根据从会员公司收到的报告，受贸易战影响，其会员正遭受“巨大”经济损失。

延伸阅读

为重振美国造船业，特朗普政府对华“毒计”方案在美国农业界引起了恐慌。

据英国《金融时报》25日报道，美国欲对进入美港口的中国船只最高单次收取150万美元的所谓“服务费”。美国农民表示，由此增加的成本可能极大地影响小麦、玉米和大豆的出口。

出口商们说，他们基本已经收不到货运运营商对其大宗商品货物的报价了，而剩下的报价“非常、非常高”。他们称，突然无法销售大宗产品可能会让他们的业务陷入停顿。大宗谷物出口公司联合谷物公司在致美国贸易官员的一封信中表示，运费已经上涨40%，要求贸易官员重新考虑此事。

美国大豆出口委员会首席执行官萨特（Jim Sutter）说，整个行业对这一提议“措手不及”。他说：“为了（造船商）而惩罚农民似乎并不公平。”

零售商、港口运营商、码头工人以及煤炭和木材出口商也警告说，拟议的收费正在颠覆他们所属的行业。但受影响最大的莫过于已经陷入困境的农业部门。

报道称，特朗普的贸易战已经让农民不堪重负，而这些新的运费将进一步加重他们的负担。

农民和出口商估计，全球60%的远洋运输公司都将受到影响，运输成本的增加足以使大宗商品作物的种植无利可图。美国农场局联合会的数据显示，美国农民20%的业务依赖海外销售。

商品咨询公司Kpler的高级分析师巴努（Ishan Bhanu）说：“这对美国农业是双重打击。”他表示，这些措施将迫使美国出口商降价以保持竞争力，同时在生产商已经举步维艰的时候，增加化肥等进口供应品的成本。“首当其冲的将是美国农民。”

根据Kpler的数据，2024年，美国约46%的散装化肥进口量（670万公吨）由中国建造的干散货船承运。150万美元的“服务费”可能会使每吨的运输成本增加62.5美元，这一负担可能会转嫁给已经面临高投入成本的农民。美国农作物生产所必需的磷肥和氮肥将遭受最严重的打击。

伊利诺伊州玉米、大豆和小麦合作社Grainland Farmers在给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USTR）的信中写道：“我们的业务依赖谷物出口来实现盈利。针对中国船舶的拟议收费将严重损害我们公司的盈利能力。”

据报道，拟议中的关税是拜登政府发起的，是美国贸易官员针对如何对抗中国的海上主导地位展开的长达数月调查的结果。日本和韩国也是主要的造船商，相比之下，人们普遍认为美国造船速度慢、成本高。

农民、出口商和航运公司认为，新的收费会打击中国企业，但同时也会损害美国的关键产业。

大宗商品咨询顾问奥尼尔（Jay O'Neil）说，拟议的费用“把我吓傻了”，这相当于“鼓励我们的外国竞争对手在其土地上扩大农作物生产”。

报道称，白宫官员拒绝对此发表评论。

满载集装箱的货船停靠在美国加州奥克兰港 奥克兰港网站

总部位于丹麦、代表船东的航运非政府组织波罗的海国际航运公会（BIMCO）表示，大多数船队都包括中国制造的船舶，因为它们“成本相对较低”。该组织警告说，运营商会将额外的费用转嫁给美国企业和消费者。

美国行业组织美国农场联合会（AFBF）估计，所谓的“服务费”可能会使每家出口商每年增加3.72亿至9.3亿美元的运输成本，从而削弱使美国农产品在全球保持竞争力的成本优势。AFBF称，“在竞争力往往取决于每蒲式耳几分钱的全球市场上，额外费用可能使目前交易价格为10.07美元的每蒲式耳大豆的运输成本最多增加27.75美分，这意味着巨大的利润损失”。

Kpler的高级分析师巴努说，大型农产品贸易商的利润将受到冲击，因为他们的利润往往会随着农产品价格起伏而波动。

鸡肉生产商珀杜农场则在致USTR的一封信中写道，这些费用将使他们的运输成本增加40%，因为“几乎不可能”避开此类船只。

“我认为市场并未真正对此进行定价。”经纪商StoneX的首席大宗商品经济学家祖德曼（Arlan Suderman）说。他指的是货运和农产品出口市场对拟议的运费反应平淡。

祖德曼指出，人们仍然认为，这种情况可能会在5月份之前消失。一些人觉得，特朗普只是在虚张声势。但他强调，这可能是“一厢情愿的想法”。

“人们只是在原地踏步。那些通常会推迟从美国采购大豆的人如今并未进行采购。”美国大豆出口委员会的萨特说。

针对所谓“服务费”一事，USTR已于当地时间3月24日召开听证会，并将于26日召开另一场听证会。USTR认为，这项费用对所谓“国家安全”至关重要，中国船只的主导地位损害美企利益，还“对美国经济和国家安全构成风险”。国会两党对此表示支持。

然而，从农民到全球海运承运商，美国多个商业利益集团纷纷警告称，这将适得其反，严重损害美国经济。美国最大国际远洋货运公司负责人更是直言，若此政策最终将摧毁所有航运公司，“那么国家利益就无从谈起”。

美国总统特朗普 资料图

对于特朗普的这一计划，我外交部发言人毛宁此前表示，征收港口费、对货物装卸设备加征关税等措施损人害己，既推高全球海运成本，扰乱全球产供链稳定，也会增加美国国内通胀压力，损害美国消费者和企业利益，最终也无法振兴美国造船业。“我们敦促美方尊重事实和多边规则，立即停止错误做法。中方将采取必要措施捍卫自身合法权益。”